贺兰方成比拓跋明年轻，面前摆了杯茶。拓跋明不满，“好端端的学什么不好，学起了饮茶。”

拓跋明撇嘴，“什么解毒提神的

“君上这几日消瘦了。”拓跋明，胡茬子挂着几滴牛。他随手一，“天气越来越冷，眼瞅着就要到建康城了，能有什么事，值得君上忧心。”

陈望之睫抖了抖，撩起眼，居然朝宇文彻笑了一下。这是个极其怪异的笑容，勉强勾起角，假模假式的，拗出的“笑”，还带着三分惧怕，三分谄媚。他低又了一下牛，然后继续讨好地假笑着，咙间呜呜咽咽，好像要讲什么。

陈望之回望他一眼，口中鼓鼓，模样犹如冬日储藏食物的灰鼠。宇文彻觉得有趣，又，“不要光吃，喝点牛。章先生说你胃虚弱，牛最是滋养。”他好心好意，将牛放到玉碟旁，“来，尝一口，要不喜欢味，我让他们加点糖――”

然而陈望之猛然脸色惨白，望着那盏白色的，半张着嘴，好像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来。

“你这个点心，可还有？”

“怎么样？”也许他疯了后失去心，就同小孩子似的，不爱吃这个，不爱喝那个，尝一尝，试一试，或许合了口味，就不会挑嘴了。宇文彻凑近了，从碟子里找出一块饴糖，鼓励，“如果都喝了，就给你糖……你要多少，给你多少。”

“饮茶怎么了，”贺兰方成年轻气盛，立刻了回去，“茶能解毒，亦能提神。”

陈望之嘴抖得越来越厉害，恐惧变成了绝望。

小黄门颤声，“回陛下，有的，有、有很多。”

小黄门一叠声答应着跑下去，不消片刻，送上点心干果和两大盏热气腾腾的牛。宇文彻自己拿了一盏，喝了一口，五脏六腑都了过来。他把点心碟子放在陈望之脚边，敲敲莲花纹青砖，“喏，有很多呢，吃了不够，再来吃这些。”

宇文彻举着那只玉盏。手温，应当是块上好的玉。“牛。”或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冷，他尽量将声音压得柔缓，“味很不错的……不喝吗？”

“嗯？”宇文彻惊讶，“不是不想喝吗？”

“那照这样子再拿来，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牛？”宇文彻出西凉，平日不饮茶，即便饮茶，也是用的牛冲泡茶叶。他见陈望之吃的香甜，不禁腹中也跟着饥饿，“有牛，就倒两杯，要热的。”

“你不喝，就算了。”宇文彻。现在的陈望之已经不在是当年的陈望之，章士澄说，这个人疯了，可能会一直疯癫下去，也可能有所好转……但总归不是他记忆中的陈望之。那个真正的陈望之是不吃甜食的，整个太学，只有高玢喜欢甜点，也只有这位博陵王世子，敢在教辅的面前大吃大嚼，还振振有词地说，“吃不饱，怎么能读得下书去。”

宇文彻正要把糖递给他，陈望之突然脸色大变，丢下玉盏，扑到一旁，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你喜欢吃甜的了？那我让他们找点甜的东西……我不讲究吃食，不懂。”捶了捶膝盖，方要站起，却见陈望之慢慢探出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了那只盛满了牛的玉盏。

陈望之紧抿双，颤巍巍地举着玉盏，然后闭上眼睛，轻而快速地“沾”了一口。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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