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宇文彻也是这样想的罢。

宇文彻，你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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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陈望之喃喃，“母亲。”

胡人，陈望之死死咬着袖子，嘴里弥漫起铁锈般的味，不论是凉人，还是土浑……

月，月――

“宇文彻……”

胡人的眼睛是浅褐色的，仿佛坚的顽石。透过那双眼睛，陈望之看到了自己，怯懦，惶恐，羞愧……心怀忐忑。那个失去记忆的自己，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为他高兴，为他难过，为他懊恼，甚至为他的“临幸”而松一口气。陈望之记得，有几次，宇文彻故意不来见他，他失落地守在万寿的门内，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一切动静，可悲又愚蠢。宇文彻本不是爱那个失忆的陈望之，他只是在利用，彻彻尾地利用，也正幸亏这尚存利用的价值，他才会在厌倦过后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再来骗他，用他所谓的真心――

为凉人，趁乱一统天下，算是本事。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旧齐的世族大家，哪一个愿意俯首帖耳于凉人之下……为了显示仁慈，宇文彻必然要出一副亲善的面孔，而和亲通婚就是最佳的手段。有谁的血统能比陈玄的子女更有说服力呢？随便立一个傀儡般的皇后，那些旧臣们就纷纷大喜过望，以为得遇明主。

什么瓜熟落，我非要鱼死网破。

不知过了多久，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一瘦弱的影，是个装女子，五官模糊。

那个声音停住了，过了片刻，复又响起。

“母亲，”他重复着，“母亲，是你么？我很想你。母亲，我真的好痛……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失忆期间发生过的事，恢复记忆后，并没有一起消失。宇文彻很想要个孩子，一提再提。他甚至编造形形色色的谎言，巧言令色，什么人鱼、什么鲛帕，什么金蝉……他就是为了一个孩子。陈望之慢慢坐了起来，靠着隐，仰起，攥紧了拳。

也许，利用都算不上。

宇文彻走出殿外，大雪漫天，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风雪之中。

陈望之睁开汗的眼睛，看不清，一片金光闪烁。

就是玩弄……猫抓住老鼠，总是要先玩弄一番。

女子立在榻前，陈望之伸出手，眼泪夺眶而出。

“……”

长夜漫漫，灯左摇右晃，台城仿佛张开巨口的猛兽，正等待吞噬下一个幽魂。

从宇文彻的境出发，这步棋下得妙极了，换是他，一定也同样的打算。

可笑。孽种又开始了新一番挣扎，痛楚加倍，好似被刀劈斧砍。想要这个孩子是罢……

月，月……

下鼓起的肚子，多么可笑，长安有时投过眼神，竟然带着几分羡慕……羡慕什么？羡慕这异常的？羡慕这个孩子？妹妹是爱着谢渊的，陈望之能够感受到。她拘谨地提到他，为他的冷淡而苦恼。所以她希望有一个孩子，如果有了孩子，说不定，就稍稍能挽回谢渊的心――

宇文彻蓦然回首，秦弗高举着双手

“君上！”秦弗突然冲了过来，满脸喜色，“君上！”

耳边响起了什么声音，似乎有人在焦虑地呼唤。

“你得给我生个孩子。”宇文彻说。

“你，去死罢。”陈望之蠕动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