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之轻轻地“嗯”了声，宇文彻，“但我左思右想，最后颓然放弃。没人能比得上月……我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他。”

“你……可还有话要说么？”宇文彻低声，“天快亮了。”他躺下去，“你若是没话对我说，那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若是还想死，我绝不拦你。只是，我不希望你死……我希望……”

月如幽灵般阴魂不散，盘踞在他怪诞的躯中，只要神稍一松懈，便会悄然占据上风。他必须充满仇恨。怎么能不恨呢？宇文彻于私，骗了他，因成孕；于公，侵占了陈氏的江山帝业，万里锦绣，沦落胡人之手……可渐渐地，他发现现实远比仇恨复杂。万民脸上的笑容不得假：宇文彻治国昏庸么？宇文彻寡恩薄义么？宇文彻滥杀无辜么？那屠城的传闻，最终也被证实不过是洛博尔的谎言。陈望之无法直面宇文彻，本想待在泰州，再不相逢便也罢了。然而他借着谢渊的名义又去见他。宇文彻瘦得令他心惊，目光依然温柔，“卿。”宇文彻唤他，从那一刻起，陈望之绝望地了悟，他再也不回以前的那个肃王了。

“你死了，去地狱也好，去极乐世界也罢，你落得轻松，之后这天下的庞杂纷争，就全丢给我了。”灯盏忽然熄灭，宇文彻重新引燃，坐着愣愣发了会神，“你死了，我要怎么办？你说你不是月，我也知你不是月，可我――”

他爱陈望之，不他是当年窗下专心读书的少年，还是温柔地依赖他的月，还是背后这个命运波折，无声泪的广陵侯，他都深深地爱慕。一年里，他重新认识了陈望之。他折服于陈望之的胆识、机，谋略，尽陈望之本不爱他。然而宇文彻不想继续纠缠，陈望之不爱他又如何？他只要好好活着，他只盼他能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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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想着既然一刀两断，那就各走各的路。我动了选妃的念，想必你也听到过风声。”

“我，”陈望之双眼紧闭，“我，我想死。”

宇文彻斩钉截铁，“再不会有了。”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

第124章

“不要哭，我在。我在这里，你且安心睡罢。”宇文彻又是难过，又是欢喜。他想睁开眼睛，柔声安，但他委实太过劳累，半梦半醒时，指尖忽地划过齿列，微微刺痛。

朦胧中，似有燕鸣啾啾。后的衣襟被紧紧拉住，宇文彻心内悸动，也许他回来了罢？

他最终选择帮助宇文彻，理由无数。但最重要的那一个――他为之痛苦、焦虑、辗转反侧的那个，永远不能说出口。

“好，再不会有了。”陈望之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你就当他已超脱轮回，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永享清净。而我，我死之后，入无间地狱，受刀山火海，也、也不会投胎人。”他一边说，一边牙关轻颤，“人太苦。宇文彻，你行行好，行行好……”越这样恳求，心中便越绝望，因为他比世上任何一人都更能看清自己的内心，那个懦弱、胆怯、深爱宇文彻的月，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翻抱住了那人，渐渐地，模糊的哭声响起，前濡，冰冷却又火。

“帝王口中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陈望之，“天下之大，不论男女，总能找到比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