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之当即脸色大变，呵斥，“胡说！”琇儿吓得摔掉糖酥，哭哭啼啼了许久，陈望之下心，就是不理会她。琇儿怏怏离去，陈望之原以为，她伤了心，今日不会来了。

“好，就一颗。”宇文琇选了一颗最大的，“甜，太傅多吃，病就飞走啦。”

几个孩子中，陈望之最拿宇文琇没办法。她是幺女，宇文彻唯一的公主，视为掌上明珠。“男孩子去历练，女儿却是吃不了苦的。”宇文彻常常如此提起，将宇文琇得无法无天，陈望之也念在幼女，往往舍不得责骂。“那就吃一颗。”他伸手去拿，宇文琇却挪开玉碗，笑，“琇儿喂你吃，好么？”

陈望之沉下脸，“我自己吃，不然就不吃了。”

文琇瞪着大大的眼睛，鬓发柔蓬松。陈望之扶正了她歪斜的金钗，轻声，“去哪里跑了，发这样乱。”

“太傅骂我，父皇就不我了……”琇儿委屈，“我昨日，昨日就……”

“太傅坐在这里，会冷的。”琇儿压低声音，“我们帮他披上……”说着，两个小人慢慢走过来，阿珲抱着披风，慢慢盖到陈望之肩。他才十岁，量未够，其实颇为吃力。琇儿，“歪了。”小手拽住披风下摆，一动，披风倏然落。陈望之没办法继续装睡，便转过，，“不必了。”

“你明知不能那样叫，谁让你叫的？”阿珲叹口气，“太傅最忌讳那个，你还偏去逗他。他不气你，也会气父皇。所以，你就得挨骂。”

“没乱跑，就是……金钗沉重，好端端就歪了。”宇文琇吐吐，捧起玉碗，“你吃嘛，你吃一颗，好不好？”

陈望之病中无聊，斜靠窗边。初冬日短，他看着空空的燕巢，听到背后细碎的脚步声。

“学就学。”宇文彻把陈望之抱到膝，端来参汤，一口口喂了起来。

阿珲，“谁敢骂你？父皇不剥了他的。”

宇文琇才不怕他，摇晃脑，“父皇要琇儿好生孝顺太傅，琇儿这是行孝呀，太傅……”楚楚可怜地眨眨眼睛，撒耍赖，不知跟谁学来。陈望之无奈，“就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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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宇文彻下朝回来，例行要抱一抱陈望之。

8

宇文彻，“我最近十分勤勉。”言外之意，你不该生气。陈望之，“你是勤勉。”宇文彻喜悦，陈望之垂下眼眸，艰难，“你这般，被琇儿他们瞧了去，有样学样。”

“都怪你，非要梳发，耽误了半个多时辰功夫。”阿珲嗤笑，琇儿不满，嘀咕，“我发乱了呀！乱了太傅要骂我的！”

陈望之想起宇文琇，不由羞愧，“还是不要了罢。”

琇儿悄声，“是不是睡着啦？”

兄妹两人偷偷说了一会，陈望之心里老大不自在。昨日上午，宇文彻上朝去了，琇儿来请安。陈望之要董绮儿拿新制的糖酥给她，琇儿接过来，甜甜地笑，“父亲最疼琇儿——”

“我就想那样唤他嘛。”琇儿惆怅，“我还想……”

琇儿和阿珲登时吓了一，一起跪下请安。

“你会被太傅打手心。”阿珲说，“我可不要被打。太傅睡了，咱们不要扰他，走，三哥带你去吃甜糕。”

琇儿哽咽，“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