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沉默地，在暗听着两人的交谈。

贺修又叹了口气。

“有……”祁寄的声音很轻，淹没在轰轰声响中，几不可闻，“但哥你说过，那是队资源，不能随意占用……”

这层窗纸破碎得太过彻底，祁寄的声音一时有些慌乱：“哥？你……我，我不是故意……”

祁寄慌忙解释：“没有，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贺修的声音比晚饭时严肃许多，他问得直接：“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片沉默。

贺修把祁寄带到了后厨旁的一个弄堂里，周遭少有人经过，厨房机的轰轰运作声又能顺利将交谈声遮掩。

贺修被他气笑了：“怎么，你是嫌你哥太穷，还是怕我再跑去揍人？”

他哽咽着说：“对不起……”

“好歹我也多吃过几年干饭，再怎么说也比你一个没成年的小孩子强。就算钱不够，好歹也能有个商量的人。”

“你怎么能瞒着我呢？”

他问：“你叫我一声哥，我怎么可能不护着你？你会觉得你弟是你的拖累吗？”

他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趁着侍者换茶的间隙，离开茶水间，绕到了后厨。

“你真的是不想占用资源吗？”贺修问他，着他正面回答。

“我知你的信被退了回去，但我给过你紧急号码，只要你打通电话，报上我的编号，就能联系到我。那个号码也没有了吗？”

贺修陪着他沉默了一会，才突然：“我已经从裴二少那儿知你欠债的事了。”

贺修显然也再不下心去。

“但你不是。听哥的话，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这怎么能叫拖累？”

一餐结束，经纬去结账，贺修带祁寄去后厨看螃蟹，裴俞声则被邀请留下来品茶。

所以直到今天中午，裴俞声都还没有掌握过贺修的资料。

指尖深陷，裴俞声攥紧了双拳。

贺修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点噪音并无法瞒过裴俞声的耳朵。

他放缓了声音，：“祁祁，你听我说。”

祁寄没有说话，呼间却已经带上了鼻音。

裴俞声被这句哭腔梗得心口骤然一疼。

裴俞声站在暗，看着贺修站在台阶下，同台阶上与自己齐高的祁寄交着什么。月辉洒落，将两人笼在同一片光华中。

他调查过祁寄，但一应资料基本都是欠债及之后的事。一方面祁寄的老家地方太小，无关的查探极易留下痕迹，反而可能会给祁寄惹来麻烦。另一方面，贺修坐到这个位置，他过去的痕迹自然也会有人帮忙理。

如他所料，并没有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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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过是在强撑着，不能将这人发狂的在意表现出来。

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你就是太小心了，总把自己看成个麻烦，不想劳烦别人，也不敢接近别人。”

祁寄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哥。”

裴俞声怎么能不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