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岫说：“你这个人倒蛮贴的。”

李岚岫点烟：“现在能抽烟了吧？”

图春瞥着她，说：“这里不能抽烟。”他碰碰纸杯，“喝点水吧。”

“李岚岫。”女孩儿说，拍了下桌子，图春一抬，女孩儿忙不迭补充：“那个女的叫程点点，就住金茂府，有钱就能养了是吧？”

李岚岫说：“我干吗联系他？”

李岚岫放下了烟，沉默了歇，琢磨不透了，便问图春：“为什么每次有人遇到问题，别人都要给他倒水？要他喝水？水是什么天然的镇静剂吗？”

图春问她：“你前男友啊知？”

“看恩倷阿蒙呗其他地方好去……”（看她也没有其他地方好去……）

图春笑了出来，李岚岫看他，也笑，说：“我一看你这个人就知你是不会把和前女友一起养的狗带去和现女友拍照，还发朋友圈的。”

图春走在她边，他恰好能看到她脸上那颗痣。时而深，时而浅，浅的时间不多，很短，抓不住。

冬冬调转屁，进了派出所就上楼了。图春领着那女孩儿去了一楼，两人面对面，隔着张桌子坐下。女孩儿和他说：“这个女的住得不远。”

“让恩倷转去，登嘞派出所看电影算哪夯回事呐？”（让她回去，在派出所看电影算怎么个事？）

图春一时间答不上来，半晌，他想起什么来了，猝然说：”也不是，冬兵是喝牛。“

“刚才已经拉黑了呀！不要提了。”李岚岫生自己的气，“我有病！”

“那你还看他的朋友圈。”

图春问她：“你的画，画完了啊？”

图春说：“那你和他说说。”

图春给李岚岫倒了杯开水，回来继续在登记簿上磨洋工，一个字写了半分多钟，嘴上说：“哪个程，哪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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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岚岫托腮，望住窗外，轻轻晃了晃脑袋，窗外本没什么可看的，一排路灯，一只飞蛾在扑一盏忽明忽暗的灯。

图春说：“不然进去说吧。”

“程度的程，十三点的点。”李岚岫点香烟。

图春盖上了水笔的笔盖，没出声，李岚岫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在网上找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她不走，图春不好意思赶她，冬冬下楼买宵夜的时候，看到李岚岫还在，把图春叫了过去说话，问他：“哪夯还来挨嗒？“（怎么还在这里？）

片刻后，李岚岫说：“你确定冬兵喝牛啊？”

“那你举报那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冬冬很严肃了：“你是不是来搞事情的？”

李岚岫大笑，整间房间里都回起了她爽朗的笑声，笑停下来后，她拍拍图春的手臂：“你在练字啊？我才说了多少，你写这么久？不要登记了。”

图春点点，过去把李岚岫叫起来，领着她出了派出所，他往前一指，前黑黢黢的，树影斑驳，低矮的平房好像敦实的巨人守在黑暗中。图春说：“我送送你吧，很晚了。”

女孩儿说：“我实名举报。”

“一时冲动，哎呀，不讲了，不讲这个了好不好。”李岚岫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转而又很认真地问图春，”你们

“你不实名举报了？“图春盖上了登记簿。

女孩儿闷住了，不响了，转着眼珠看图春。图春打开了登记簿，问：“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