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春说：“你太好了，我跟不上了。”

钟鼓齐鸣，锣号宣天，像庆祝隆重的节日，像要引起神明关注的祭祀，像打仗。

接着，世界重新一块一块亮起来。

灯打出了粉色和红色的光，图春看到外公和外婆依偎在了一起。他们好像不在舞了，只是搂在一起漫无目的地在人很多的地方走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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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秋从外面走进教室，他绊了一下，摸摸发，傻傻地笑了。

一个象人被小丑牵了出来，慢慢吞吞地晃动着他丑陋的大脑袋，观众中有人开始喝倒彩，那小丑便停下了步伐，拍了两下手，骄傲地一昂脖子，张开手臂，闭拢眼睛，高声宣布：“现在！让我们欢迎……”

了舞伴。图春挽住了茉莉花，光线时时变换，但总是黯淡的，到都臭烘烘的，图春看到茉莉花在掉眼泪。那泪水一会儿是蓝的，一会儿又是紫色的。

柳叶黄了，夏风。

图春在换衣室遇到了，他正敞着短袖制服的衣襟坐在长凳子上吃保温杯里的茶，两人互相点了点。抓着茶杯，咙里哈地一声，说：“今朝

我们的压轴表演，我们最受瞩目的嘉宾，我们的明星。

影片里时不时就响起钢琴曲，水一样潺潺淌。图春开了窗，点上烟，望着窗外吃香烟，琴声娓娓，和那钢琴家说话的声音渐渐合在了一起，有一瞬间，图春恍惚觉得他能听懂那钢琴家的俄语，他只是无法复述它们的本意。看到日出的薄光时，图春眯了小会儿，六点半时，他彻底醒了，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去了。

何山大桥的斜坡还是那么耗人力，那运河上的货船比前阵子多了些，它们齐齐鸣着汽笛通过桥底时，一大缕紫烟斜飞向河岸。

茉莉花看着他，说：“倷帮格个……”（你和那个……）

后来晚上，图春睡觉梦，起初梦到木地板的舞场里一双双长了翅膀的眼睛绕着他旋转，转得迷了，晕了，累了，他跌进了座戏团的帐篷。双狮子在驯兽师的鞭子下单足跃，大象驮着只巨大的珠光贝壳巡场环游，那贝壳里一条嘴巴被紧了的美人鱼垂目啜泣，光的白珍珠了一地，一对连婴在空中表演走钢索，一个侏儒倒立着用脚夹着只高礼帽变魔术，他像魔法师，两只脚趾抓着魔杖，朝着礼帽挥一挥，就有兔子源源不断地从帽子里出来。兔子跑啊跑，被珍珠磕绊了步伐，狮子一，弯下腰吃了只兔子，剩下的兔子全吓得变成了白纸团，观众席上传来如雷的掌声。

茉莉花腾出一只手了眼角，轻轻地说：“晓得啧，姆妈晓得啧。”

图春醒了过来，翻了个，爬起来，傻傻地坐着。他再睡不着了，打开电脑，上耳机看电影，囫囵吞枣地看完一故事片，他接着看一纪录片，一名年迈的钢琴家对着镜平静地叙述自己的生平。

光暗了，观众消失了，畸形人和珍奇异兽通通不见了。小丑退场了。

她没说下去，咬住了嘴。图春不响，微微点了点。

茉莉花准备了水果酒酿小圆子，牛黑芝麻糊，汤汤水水摆了半桌，就连鸡今天也是水浦的。图春喝了杯温水，吃光芝麻糊和一碗小圆子，两颗水浦，揣着茉莉花洗好的两颗水蜜桃就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