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色问他：“东西什么时候好？”

图春在旁小声：“我不是搞艺术的……”

二叔吃燕麦粥，水煮，一边往粥里撒黑乎乎的奇亚籽一边问图春：“小图不吃点东西吗？”

仇明川要的吐司好了，二叔给他递枫糖浆，他没要，从冰箱里拿了盒海胆和一罐鱼子酱过来。他先在吐司上铺了满满一层海胆，接着不停往上面挖鱼子酱。图春看看他，仇明川耸耸肩。

他捂住半边脸，图春小声说：“真的是钟楼怪人啊？”

不等图春回答，仇明川抢白：“对啊！他爸跟着齐白石学，他跟着他爸学，最会画虾！要不找他去你农场画画你的虾？”

图春笑了笑，低数松仁。

lisa和贾晋也来吃早饭了。仇老吃西式饼，洪色要的是红藜麦和菰米沙拉，lisa要了碗酸，搭了些grano和半只柚，贾晋也吃西式

仇明川喝咖啡，他和图春安静地坐着，一个把胳膊放在桌上吃桃，一个靠着桌子看着外面。天空出了些蓝色的面目，烟云飞掠，青山远。餐厅里门窗紧闭，鸡的香味冒了，空气热了些，不一会儿更热了――餐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衣着休闲的中年男人进来了，他是仇明川的二叔，了墨镜，发乌黑，在短袖短外的臂膀和小都很结实，晒得油蜜发亮。他在图春对面坐下，脱了眼镜，这下才能从他的眼周窥见些岁月的痕迹。

仇明川看着图春，：“我靠我妈的关系，走后门，卖了卡西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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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明川说：“怕什么，我还年轻，等我到你这个岁数再计较胆固醇也不迟，等我活到你这个岁数，也早就活够了，早就可以去死，死而无憾了。”他捧着吐司咬了一大口，夸张地咀嚼，却没发出很大的声音。

仇老和洪色先后应付了个笑，一个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一个坐在靠窗的地方，各自往各自的杯子里倒果汁，咖啡。

二叔笑了：“小心胆固醇过高。”

仇明川生地问：“好什么？”

仇明川嗤一声笑出来，放下了吐司，手腕靠着桌沿，搓了搓手指。

仇明川咬着嘴笑，拱了拱他。二叔又问图春：“你画国画的吗？”

仇明川说：“他看不惯我们有手有脚还要役别人为我们鞍前后。”

吃香烟。仇明川睡得很香，他八点就醒了，拉着图春就去吃早饭。

二叔不言语了，笑着吃粥，打开桌上放着的报纸，铺开了看。

图春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很饿。”

雪雪阿姨已经起了，穿了深色衣服正在餐厅的厨房里切水果，屋里飘着甜菜和羽衣甘蓝的气味。仇明川点名要吃法式厚吐司，图春没什么胃口，什么也没要，自己倒了杯热水，放凉了，喝着温水，吃桌上的小碟子里摆着的各色坚果。长餐桌上还放了颜色糊里糊涂的果蔬汁，橙汁，咖啡，烤过的杂谷吐司，圆的、包装美的巧克力，各种瓶瓶罐罐，蜂蜜啊，榛果酱啊，草莓果酱啊。

二叔看着他，点了点：“哦哦，也好。”

仇明川的父母随后进来了，图春站起来和他们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仇明川说：“别在意，艺术家就是这么没有礼貌，不合群，情商很低，这样他们的传记故事才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