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图春从家里带了个纸箱，狄秋贡献了条毯，给那只小白猫搭了个小屋子。他们天天去看它，喂它猫粮，喂它水，再后来，猫不见了，小屋子空了。奇怪的，也没听说小区里有悍犬，也没听说有霸的浪狗，更没什么专抓浪动物的什么组织，什么成员出没。狄秋难过了一阵，后来他自己想通了，还悟出了些人生理，他来和图春说：“我才养了这只猫几天，它还不是我上掉下来的肉呢

狄秋那天穿的就是这件夹克，一整个冬天，他都不穿别的衣服，他只穿这件夹克。

高二下半学期，冬天，就快要放寒假了，一个女孩儿和图春分手了。他的早恋对象兼初恋对象。那是个周三的下午，女孩儿发短信给他，说，图春，我搞不明白你，我不想继续下去了，我太痛苦了。

他又说：“图春啊！天涯何无芳草！”

狄秋扮了个鬼脸，突然张开手臂，上桥围栏，图春一把抓住了他，两人同时摔到了地上，狄秋气得要命，大呼：“你干吗啊？我又不是要河！我平衡能力不要太好！我给你表演表演，逗逗你开心呢我！”

图春吃香烟。有风过来，阳光跟过来，他把雕了回去，掸了掸夹克，少许灰尘散漫地飘落。

图春从家里出来，去找狄秋。那天很冷，狄秋没让他进门，他从来没有请图春去他家里坐过、玩过，他的家像一个神秘的，永远都是暗暗的，深不见底的。

图春拉着狄秋回了自己家，那晚，茉莉花去外面拷了羊汤，她还了红烧划水，笋干焖红烧肉，饭后他们还一起吃了八宝饭，很有春节新年的味了。

天太冷了，狄秋脱下了夹克，递给图春。

狄秋说：“那我们去走走吧。”

他很早就开始吃香烟了，点烟的动作娴熟畅。但他上很少有烟味，衣服上偶尔会沾一点。

狄秋就不耐烦了：“图春，你怎么唧唧歪歪这么多废话啊！不养了，不看了！就让它天寒地冻死在这里吧！走走走！”

图春靠近了那件夹克。嗅了嗅。

下午剧场的恰好播完，快要播了。

图春反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养呢，你不想请女孩子去你家里玩吗？”

图春骑车去了绿宝，他兑了电影票，一看时间，他还是来早了。

狄秋说：“你穿吧，看你冷得都抖成这样了，心寒也寒，你快穿上！”

中午。

无面的佛，无相的启示，一如既往，端端正正地打坐在这笼里。

狄秋的眼睛也像两个神秘的黑，永远都很黑，永远充满了引的力量，你不得不，无法不，离他越来越近，被卷进他眼里的漩涡里。

等候区的娃娃机换了新花样，海绵宝宝不见了，玻璃柜里是成堆的hellokittty，屁挤着脑袋，胳膊攘着短。

他们便往外走，走出了巷子，走出了小区，走到了一条河边，一座桥上。狄秋点了烟。

他闻到羊的味。

狄秋怂恿图春养猫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他说：“你看，女孩子都喜欢小动物，你有了个小动物，就能请女孩儿去你家里玩小动物了，重点是你能请她们到家里玩了，一回生两回熟，再然后，你们就可以当这只猫的人爸爸，人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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