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则虽从未强要求过他，他却自己答应过封静则，从此不再提白稚泽当年那场滔天大难，只当他已在大难中死了，现在重新活过。

辛晚点点：“我很知足，也很开心。”他不着痕迹地避开陆长荧的手，笑，“如果荧火莲真的在天澜书阁，要拿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师父本是可以得之人，从不计较这些外之物，他甚至说过，空桑之人除了修仙便是吃饭，既未造福凡人，又无济世怀，飞升之后能个小仙人保一方平安还好，若是没有慧，吃一辈子闲饭，都是浪费粮食。”

他一念闪过，又抬起脸来，：“你是因为他才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的么？”

他说话暧昧，辛晚却能领会。空桑其实是一块福地，在此生活的人几乎是一出生便注定可以修仙，就算修不成也比外世凡人要长寿得多。白稚泽众师兄弟虽格不一，归结底本都不坏。

正是无话可说也不想说的尴尬场面，辛晚肚子倒适时地响了一声。他一天一夜总共吃了一碗粥一碗药，确实饿了，便借口：“饿了，下次再说吧。”

辛晚听着他的声音便记起前夜自己被关在木柜中时他在外一声冷冷的“入水”，想起当时的窒息感，轻轻打了个寒噤，：“这……”

陆长荧微微一震，似是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低想了想，斩钉截铁：“我答应你。”掷地有声。

“……”辛晚看他好整以暇地先走一步，扭看陆长荧，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想弄死我？”

过了一会低声：“你看着糊涂，心中倒似是明镜一般。”

陆长荧笑：“就算青持想弄死你，也不会在朱明峰上弄的。”

陆长荧这次却笑着摇不语了。

辛晚一想也是，自己好歹也是前来贺寿的客人，在朱明峰山脚意外死了，陆青持还能说是错杀，若他当真是在朱明峰山有什么好歹，陆家和白稚泽便结下梁子了。

陆青持微笑：“封老……掌门说的那句话极是，再跟我说说？”

似他这样父母缘浅，自己又废的人，若是在外间凡世，能活到几岁，都是未知之数。

他话音刚落，却听一旁有人啪啪地鼓掌，陆青持在晨光中走过来，脸被貂围脖埋在厚厚的一圈里，倒似个人间贵公子。辛晚看了看自己上裹成的一个棉花包，觉得分外尴尬。这才知朱明峰礼数周到之已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陆青持与陆长荧来白稚泽时，上衣物除裁剪合外料子并无什么稀奇之，想是知白稚泽清修，合主人家喜好，不用奢华贵气闪瞎了他们的眼。

陆长荧提起长长的手指了他的下巴，：“你也幸好是生在空桑，长在白稚泽……”

陆青持：“不忙，等婢子服侍了洗漱，同长荧一起来找我用早膳吧。”

可惜他终究还是记得的，陆长荧忘得干干净净，他真是好生羡慕。

他说着说着“噗”的一声，似是想起了封静则说这话时的认真神气，继续：“所以，如果天澜书阁真的有什么荧火莲，师父也不会在乎的……他这人知天命得很，从不强求寿数。”他看向陆长荧的眼睛，淡淡，“我只求你一件事，若你真心想要，不若堂堂正正来取，不要利用我，也不要刻意骗我，我不想犯下那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