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说也奇怪，

柳睿、柳睿。蛇三公子柳睿。

这时候另一个敖缙边的仙人朗声颂：“仲秋祭月之仪开始───请祭！”

这时候的柳睿已行完了礼，走到山的龙池边脱了披风，出一件银白深衣。衣服上如龙君一般绣出了鳞片，衬著细瘦的形倒显得秀气。

地仙之中已经有人开始对著柳睿评论足，而厉衡则注意到，立在敖缙边的那个羽仙却对柳睿出了不屑的神情。

柳睿是在酉时上的山，莫半个时辰後，浑圆的金月终於从彩云中脱出来。虽是满月，然而山中林木葳蕤，便将月色遮去了大半。至於上仙们的聚会，地面上的人更是无法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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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南雀的羽仙眉一蹙，却很知趣地没有反抗。他走到架边团膝而坐，双手轻抹，便有优越的音色泻出来。

“原来这就是龙君大人，当真是气宇不凡！”地仙之中有人赞叹。也有人开始注意起那个一直立在龙君边的青年仙人。

方才因为等级差异而产生的些许不快，此刻又被这略带了些孩子气的作为消弭了去。只留下一个名字，开始在厉衡的脑海中反反复复。

厉衡将目光依次在山诸位上仙之间一一扫过，最後还是回到了柳睿上。

厉衡刚刚走近，正看见了柳睿向著首座上的龙君敖缙行礼。

待他到了池心，上便是那一轮金黄硕大的满月。这时分散在龙池四周八方的祝祭也开始了呗唱。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咒语声中，柳睿将双手伸向天空，随即就有一束月光自九天落下来，正蹿进他手中。

羽仙与鳞仙本是天敌，除非千年一次的玉皇早朝，否则几乎不可能在天上约见，眼前这个羽仙，显然应该是龙君在某一次冲突中俘获而来的战利品，因为姿容妍丽而被充了侍从。

龙君是一位高大俊魅的男仙，一九龙吐珠金冠、一袭金鳞衮袍便是他的特征。倒不是别的仙家不敢如此奢华；而是寻遍天上地下，怕也不会有第二人拥有那种霸与华丽的气质，叫人只看一眼就失魂落魄，忍不住要臣服在他膝下。

这时候一个插羽的地仙从怀里取出一面银镜，其他怪就“呼啦”一下子围到了他边。原来山的一面光石上早就已经被下了法术，能将当夜山上的事如数反映到这面镜子上。

厉衡顺著他们的指点看去，那果然是一个穿著朱色氅衣的羽仙，生得如花一般好看。只是眉宇之间隐约透著一戾气，神色也远远称不上愉悦。

“南雀，你去鼓瑟。”龙君敖缙指著手边的瑟架吩咐羽仙。

甜香。抬望去，原来是柳睿折了枝丹桂插在鬓边。豹子的眼力极好，此刻虽是夜里，他却依旧能清楚看见那金黄可爱的十字小花是如何坠在柳睿的青丝之上。

山上山下顿时完全安静下来，地仙与天仙的目光集中在了蛇三公子柳睿的上。只见他双目轻阖，踏著水波缓步走向龙池中央。

“这不是一个羽仙麽？”有人叫。

厉衡看见柳睿将眼睛睁开了，一面温柔地注视著掌心的这一束月光，另一边则咬破了手指，沾著血去摸那本没有形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