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星学着他说的走了几步，又觉得丢人，“我会。”

他和盛夜行能算朋友么……同学和室友吧？

相关书籍，理解自闭症患者的过于直接，也不恼，反倒拍了拍他的肩膀，劝：“你不想，老师也不你。我们可以先从接边的人起，你也能够控制好很多自己的小事，可以吗？”

看到路见星摇之后，她松了一口气，微笑：“那……交到新朋友了吗？”

比如：今天教室里有五双蓝黑色的球鞋，有一双鞋带系散了，有四双鞋带绑得很死；刚刚看到一个领口上有橙红色油渍，锁骨那儿挂了深色的编绳，手法和自己小时候在古街见过的一样等等……

路见星高冷的“浮冰”之下，冰川海水已被一些小萌动悄悄化。

“照你这速度，回寝室都门禁了

谁跟他搁一块儿都会嫌累。

谁会把一个自闭症当朋友。

小自闭双手插在衣兜里，一张“厌世脸”，还酷。

唐寒充满期待的眼神黯淡了些，惋惜地路见星的后脑勺，只得说：“可以多笑笑，多笑笑就有了。”

他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唐寒的教育方式，总像教小孩儿似的，但这种耐心和温柔对他来说很受用，像极了曾经对自己也充满了信心的妈妈。

“市二的孩子多少都有些疾病，他们的同理心过于欠缺……很多事情教也教不会。有人欺负你吗？”唐寒穿上针织衫。

自己真的很麻烦。

不是他不愿意笑，是他在这方面太过于迟钝。

在路见星的“单向世界”里，能有看入眼中的人就不错了。相对人来说，他能先摄取到的信息永远是物。

等得太久，盛夜行索去了楼梯口点烟，一只烟都燃到屁了，才看到小自闭贴着墙儿出来，对自己展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自闭症不是心理疾病也不是神疾病，说难听点，路见星就觉得是脑残疾。而人与人之间，沟通最重要的就是靠大脑。

盛夜行穿校服爱穿球鞋，不穿就穿黑靴，一双靴把小肚绑得死紧，带儿也系得讲究，一跨出来，比市中心十字路口外勤的交警都帅。

他能记得，盛夜行的校服领口总是喜欢拉到，偶尔被一口白牙咬住了绷直，再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给松下来，两领又懒散地搭在锁骨上――

还有好多好多，路见星现在脑子有点儿空，就记得这些。

伴随着少年运动过后的热汗与呼，拉链也摇摇晃晃的。

还有微信好友。

朋友？

为了想清楚这个问题，路见星花了好大的功夫，现在差不多能理解一点点了。

“走这么慢？”盛夜行的表情虽然看着不耐烦，但脚步还是慢下来了，也不知在人还是鼓励，“路见星，你步子迈大点儿，盘子扎稳点儿。”

路见星绷着嘴角，连勾一个弧度都困难。

应该算朋友吧。

话到嘴边，路见星只是说：“没有。”

路见星点点。

他不太能想得明白，为什么之前对他有信心的父母现在把他放到了另一边。

路见星本来内心戏很少的，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特别想追上盛夜行问一句，你拿我当朋友吗？想完，他又忍不住骂自己一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