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无辜地看着她：“啊？你说什……”

见一时没了危险，李妍这才拉着吴楚楚跑过来。

这一宿长得简直叫人上气不接下气，天光好像总也亮不起来似的。

周翡使了吃的劲，才算把嘴的话咽回去，咙轻轻地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春山的刀柄，紧绷的怒意却已经顺着她的看似平静的眉梢了出去。

她一句废话没说完，便已经双脚离地，周翡抛出一绳索，直接缠住了李妍的腰，然后一提一抓她后颈，纵便了下去。

赵秋生神色冷淡，说：“鸣风楼收钱杀人，是什么正经东西？刺杀曹狗也不过是他们一桩哗众取的生意罢了，哪就值得别人多看一眼了？早二十多年我就说过，这伙人靠不住，老寨主他偏偏一意孤行，现如今怎么样？那封瑜平自己教导子弟无方，受其反噬，死了没人埋也是活该，看什么看！”

“阿翡，你刚和赵叔他们说什么呢？”李妍越过周翡的肩膀，战战兢兢地往山崖下看了一眼，怕高的病又犯了，忙拽紧了周翡的袖子，哆哆嗦嗦地蹲了下来，“娘啊，吓死我了。”

赵秋生冷笑：“你随便吧。”

本来，对破雪刀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这事，能让周翡偷着乐上小半年，但她背靠孤零零的洗墨江，想到眼下前途未卜的局势、目的成谜的寇丹等等，便只好先行支取这半年的快乐，一脑地压上，才算把眼前这天大的愁给镇压下去。

周翡上上下下洗墨江无数次，对这段别人眼里的“险路”再熟悉不过，等李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她以无屏无障往下摔一般的速度带到了半空，嶙峋的山石与奔涌的江面张开血盆大口，行将扑面而来，李妍悬空的脚底下所有的血全都逆上了嗓子眼，她眼泪当场就飚出来了，“嗷”一嗓子冲着周翡的耳朵叫唤：“要――死――啦!”

张博林在原地踟蹰片刻，伸手拍了拍周翡的刀背，说：“老赵这混账玩意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唉，寇丹要是落到我手上，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你替我们去看看吧，我就不看了。”

周翡一点，冲众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随后自己先拽过一条绳索。接着，她动作一顿，又想起了什么，回来拉过李妍：“你跟我一起。”

去年这时候，周翡都还连弟子名牌也没有，此时却被赵长老特批能进长老堂，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了，然而她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心事重重地往洗墨江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请示：“赵师叔，不如我先留下帮忙善后吧？牵机也要重新打开。”

眼见赵秋生和张博林先后走了，周翡暗叹了口气，忍不住转过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她带着剩下的弟子在洗墨江边上设了几个临时的岗哨，从上往下盯着脚下漆黑的江面，细碎的星光都被卷入其中，站在岸边，能听见江风拂过的涛声，江声絮絮，不知在和谁低语。

一个弟子上前对周翡说：“周师妹，要下江吗？”

跟我回长老堂，你娘既然不在，你也该当个人使了。”

周翡心里明白，经此一役，赵秋生算是认可了她有说句话的权力。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一群弟子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