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仔细碰伤了膝盖。”容开济热泪盈眶，喜极而泣，弯腰搀扶儿子，不假思索地蹲下，亲手为其掸拭跪地蹭脏的袍摆。

另一边，同去喜州的张冬上前，毕恭毕敬给容开济行礼：“小的张冬，给老爷磕请安。”其余小厮亦纷纷叩首，刹那跪了一群人。

容佑棠忙谦：“不敢当。其实皆因我年轻缺乏经验，顾此

“四叔、伯父，棠哥回来了！”

亲友间久别重逢，那一兴奋喜悦之情，自不必细说，院子里忙乱见礼半晌，众人才移至客厅。

“放心，箱子尽砸地上，不怕摔，里面只是喜州土物而已。”

自从出仕，邻居待我家愈发尊敬疏离了。

容佑棠陪坐下手，无奈：“我在喜州时，总担忧着家里，可确实诸事繁多，竟一直未能抽空回京探望，太不应该了。”

此时，容佑棠正站在院门口，指挥小厮和伙计们卸车，叮嘱：“动作快点儿，巷子窄，别堵住路。”

容佑棠倏然转，一眼望见养父和舅父、表弟，心一热，登时什么也顾不得了，抢步上前，双膝跪倒，激动：“孩儿给二位长辈请安！”

“是吗？”容开济眼睛一亮，立即起，瞬间笑得合不拢嘴，疾步朝门口走去。

落座——但屁尚未沾椅子，忽然听见外面容瑫欣喜大喊：

“哪里，至少还差一寸多呢。哥，您一路舟车劳顿，快进屋歇息。”容瑫谈吐斯文，高兴得脸颊通红，瘦高个子，穿书生袍，风度翩翩——当年斗殴案后，周明宏死亡，他退学避风年余，修养，而后长辈奔走请求，低调将其送入另一书院，平日读书极刻苦。

“老哥，慢点儿。”容正清忙上前搀扶，顺势也跟出去迎接，喜笑颜开。

父子互相搀扶，笑中带泪，继而叔侄挽手寒暄，而后是表兄弟间亲热问候，容佑棠重重拍打表弟的胳膊，感慨：“瑫弟，好哇你，个快超过我了！”

“我儿一贯孝顺懂事，亲友邻居有目共睹。”容开济理所当然端坐主位，欣骄傲，通情达理：“你能为朝廷分忧、为百姓主，建功立业光耀门楣，那更是难得！放心吧，我和你叔父无恙，家里一切安好，信中从未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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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随和微笑着，如非必要，他从不屑摆官架子，仍照旧对待亲友邻居，耐心和大胆上前的几位近邻寒暄，刚聊了两句，便听见后响起养父呼喊：

容佑棠慌忙闪避，愧疚：“折煞我了！爹，孩儿不孝，近几年未侍奉您膝下。”说着又坚持跪下，规规矩矩磕。

“你把喜州治理得不错，近两年工议事，均认为牧归矿出产的铁良，可见你平素多么忙累。”现任工郎中的容正清夸赞。

“是吗？”容开济喜不自胜，弯起的嘴角一直放不下。

“好，好！起来，都起来吧，辛苦你们了。”容开济搀起张冬，喜眉笑眼。

容佑棠勉励：“你懂事多了，不枉叔父的苦心教导。”

“佑棠？”

“起来起来，地上全是鹅卵石。”容正清迅速伸手搀扶。

容佑棠穿半旧月白绸袍，脚蹬白底黑靴，姿笔，美如冠玉，他余光一扫：巷巷尾聚集了许多邻居旁观，离得稍远，交接耳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