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霖迈过门槛，不住地冷笑，同时难掩悲伤，怒而火一般说：“我被当朝申斥不孝违律，又被罚俸半年，这下你们解气了吧？”

“你只是请求杨盛平在灵堂上、当着老侯爷的灵位、当着众多宾客的面斥责我，是吗？”周仁霖眼神冰冷，横眉立目。

“你别太过分了！”

吱嘎一声，紧接着嘭一声，书房门被重重一摔。

“是。”小厮和侍女们战战兢兢，忙不迭小跑离开，生怕变成出气包。

周明杰大吼，他被连戳几个痛，登时脸红脖子，气得浑发抖，迅速跟上，盛怒当颤声说：“我知，我就知，你当年只是为了外祖家的权势才娶我娘，一向厌恶妻子和嫡出儿女，偏爱妾氏和庶出！如今明宏和娘都死了、妹妹进庵堂常伴青灯，你心里一定高兴坏了吧？高兴之余，看我这个嫡长子愈发不顺眼，纵容小妾一再刁难欺压——”

他们行至书房门口，周仁霖推门的动作定住，忍无可忍地质问：“明杰，你口口声声被刁难、被欺凌，可苏氏只是妾氏而已，她哪里越得过嫡长公子？这府里，连我都压不住你，你竟然联合舅舅谋害父亲，还有谁能欺负你？”

忆起在平南侯府当众受训的羞窘场面，周明杰的气焰逐渐收敛，无打采，愧疚地小声嘟囔：“谁知舅舅会那样呢？忒过分了些，祭拜外祖父的都是有有脸的人物，被他们目睹一切，咱们以后怎

杰同样怒气冲冲，弯腰拾起官帽。

“我说了，那不是舅舅干的！”周明杰紧张强调，皱着脸叫屈：“父子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外祖父丧期，我是疯了才会让舅舅弹劾你！我只是、只是——”

“规矩？”刚被朝廷监察司申斥罚俸的周仁霖冷笑，鄙夷：“儿子的恨不能治死父亲，这府里确实没规矩，你若是呆不惯，大可尽早投靠平南侯府，权当我这辈子没有嫡子。”语毕，拂袖大踏步走去书房。

周仁霖哀叹，连连摇，有气无力地训导：“你舅舅杨盛平虽已袭爵，但此平南侯非彼平南侯，护城司兵虎符已收归陛下，他正是心气不顺急于立威的时候，可惜京都权贵遍地，手无实权的侯爷动不了几个人。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倒好，上赶着把周家送去给他立威，我丢脸，你也无光，方才在灵堂上一同被训责，滋味儿如何？”

“罢了吧,我福薄，没有你这样的孝顺儿子。”周仁霖讥诮答，毫无长辈风范,仪态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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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仁霖在二门倏然停顿，猛地转,劈打断：“要去你去，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老子受够了，哼，大不了再被你那好舅舅参一本，申斥罚俸还是杖责丢官，悉听尊便！”

“爹，您消消气，我敢发誓：我事先本不知舅舅会那样让您下不来台，他明明答应私下里找你谈的。”周明杰底气不足地解释。

“蠢货，你真是个蠢货。”

“够了！”

“有事说事儿，何必冷嘲热讽的？况且,我们现在应该去平南侯府给外祖父烧香磕——”

“我……”周明杰尴尬语,不家丑外扬，遂扭迁怒下人，着嗓子嫌恶地驱赶：“看什么看？都远点儿！这府里究竟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没有！”周明杰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