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迎春，只觉着愈发心疼：“这用的究竟是什么伤药，怎么如今仍有些乌青――”

“为何？！”

迎春却不接手，反倒示意了下宝玉：“去与宝玉披上。”

“这事，原与他们无关，”迎春轻声，安抚的摩挲了下他的肩，“是我嘱咐他们不许说出去的。”

“手不大方便？”宝玉将这句话听了个分明，不禁狐疑，“三哥哥是受伤了么？我怎未曾听说过呢？”

司棋仍跪倒在地，瞥了眼自家主子的神色，随后摇：“宝三爷要罚便罚吧，婢不能说。”

这一看，便连寒烟也禁不住一蹙眉――这双原本被贾府的富贵养的极纤长无瑕的手，如今却像是干了什么极的活计一般，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宝玉翻看着，见手心也皆是血痕与老茧，登时怒：“司棋！这是怎么弄的？！”

“原是我太自不量力，”迎春笑，“原以为只是雕琢块玉，并不会是什么大事――却不料是生生折腾了几个月，最后

司棋专心致志与他打着结，随口便：“我家爷如今手不大方便，所以便懒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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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心的火一瞬间皆被激了起来，一时间也无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觉冷笑：“你便是这样照顾三哥哥的？主子受了伤，你反倒一问三不知，既这样，倒不如直接令琏二嫂子将你打发了出去，方才干净！”

“如何能不生气？”宝玉气鼓鼓，“三哥哥，他们如此怠慢你，你也该说与琏二嫂子方是。上次那个妈也是，总不能是你来承受这般委屈！”

“司棋！”迎春眼眸一缩，厉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寒烟也不禁一挑眉，眸中多了些揣摩的意味。

他想起迎春前世何等凄惨的模样，再看看眼下手中捧着的这双手，只觉着愈发恼怒。正要喊人打发了司棋，便见迎春轻轻拍了下他的手，眸色轻柔：“莫要生气了。”

只是司棋这么一说，他方想起来，当日生辰之时，瞥见迎春总将双手袖在袖中，便觉出了有些许不对劲；只是当时事情繁多，一时间虽觉着疑惑，到底是轻轻放过了。

司棋一怔，这才知晓自己竟犯错了，一时口快将迎春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说出去的事也说与了宝玉，登时跪下来：“婢一时口无遮拦，还望爷恕罪！”

出来，笑递与了迎春。

迎春是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哥儿，究竟是了什么事、吃了什么苦，方能将自己的一双手折腾成这样！

旁人兴许不知晓，然司棋是迎春旁贴伺候的大丫鬟，主他院子中的一切大小事务，如何能不知晓？

然而宝玉如今猛地听了司棋这话，便丝毫不再容迎春推脱，径直亲自卷起了他的袖子，将他的双手捧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上下翻看着，生怕一时间动作鲁莽了，便刺疼了迎春。只是与他自己被滋养的细肉的肉一比，迎春的双手便愈发显得凄惨可怜了，教宝玉立时紧紧锁起了眉。

“这是哪里的话？”迎春忙笑，“不过是一时伤了――”

宝玉忙将上的白狐裘解了，重新还与寒烟，自己则披上了迎春命人拿来的斗篷。他一面望着司棋与他系带子，一面不禁狐疑：“这几日三哥哥怎么总不曾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