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将他抱入了怀中，令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衣襟。他轻轻拍抚着宝玉的背，低声：“我知晓，我都知晓。”

宝玉醉了半宿，直到后，方拽着他的袖子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觉中，他竟梦到了已有许久未见的无字天书，那孩子蹦着指责他：“你怎么能把玉埋了，你怎么能把你的玉埋了！”

不知还有没有亲记得酥酪了，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出自第几章作者君也忘了。

他眼角溢出一滴清泪来，费力地抱起酒樽，又饮了一大口。

“我还悔，为何我生而便是有玉的！我从不想着有何大造化，可为何偏偏，这祸患总是因我而起，竟会令他为我送命！”

“我不懂凡人的伤心，”无字天书思索了番，终究是于他旁坐了下来，皱着眉捂住自己的口，“可是你这般伤心，让我也觉着有些许莫名的感觉――”

子一般低声。

“为何不能埋？”宝玉坐在他对面，只觉着疲乏，低低，“埋了，还能与他个念想。”

“我悔，若是当日狠心便将他从府中打发了，如何能让他如今为了我，失了这命！”

“只有这一次，”无字天书转过去不看他，“你那宝玉本是仙物，自可医死人药白骨，只是这般用过了，便是无用的石了。你可想好了？”

“为何？”宝玉抬起眸子望着他。

无字天书望着他，低低地轻叹一声，：“那便去吧。”

他顿了顿，又：“只是在这之后，你便再无再生之可能了，仅仅是这肉骨凡胎，你可愿意？”

无字天书鼻子，探望着他：“你便这般伤心不成？”

这话的意味转了几圈方转入宝玉脑海之中去，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喜：“果真？”

上尚且沾染了些水，却是令人眼眶一的生机。

为什么有这一遭儿？

他在宝玉旁坐了很久很久，望着宝玉失魂落魄的模样，最终才站了起来，像是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般，一字一顿：“你明日去那座坟上。”

这如何能不愿意？宝玉连连点。

他抱住像个孩童般蹭着他衣襟静静落泪的宝玉，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当年抱着姨娘尸首不愿松手的自己。

宝玉轻声啜泣了声，两眼直直地看着这夜色：“我悔，那日我明明已有了异样之感，为何不能停下来多看一眼――他走了那么久，方才走到我面前来，可为何只是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置于死地而后生。

“嗯。”宝玉低声。

故人已去，唯有生者最不堪折磨。这其中苦楚滋味，护国公早已是了然于心。

“若是能多看一眼，哪里会这般阴阳相隔！”

他伸手一推，宝玉便从这梦中惊醒了。他细细思索了番梦中所见，也来不及与人说，衣物也不曾披，便穿着里衣一路跑去了那坟上。果然便在熹微的晨光之下，看到了一株初初萌发的木樨幼芽。

“安分些！”无字天书扫了他一眼，“明日去那坟上，看坟上生出了什么，你就好好养着。养上许多年，早晚会有个结果的。”

“寒烟，你不知晓，在我刚掀开那块布时，他一直不肯闭眼......可直到我碰到他，他才闭住了眼睛。我如何能忘？你且告诉我，如何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