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严厉，两眼一瞪，颇有威严，这个女人是雪兰这的母亲，只知姓李，仆人都喊她李姨娘。

睡觉前，妈妈给她掖好被子，高兴的告诉她，已经有了移植心脏的希望。

雪兰知，自己可能已经死了，这个认知在雪兰很幼小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其实人们并不畏惧死亡，只是畏惧死亡带来的分离。

两个陌生女人在她边哭天抹泪，一声声喊她‘五姐’。

她不可以上学，不可以有激烈的活动和情绪，天天待在家里。即使这样，医生也说，如果不能更换心脏，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这面容映衬着雪兰的内心，她惶恐极了，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她小脸雪白，眼角上挑，乌黑的发梳成一个髻子，上面插了坠着珍珠的步摇簪子，皓白的手腕上还带着两个银镯子。

无数个夜晚，她在被窝里叫着妈妈，泪水打枕。

“五姐，出来吃饭。”

“姨娘……”雪兰叫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找那个借口：“我……不舒

想要在一起幸福生活的人都不在了，一颗健康的心又动给谁听呢？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的人们来劝她，还有人来骂她，她听不进，也不想听，因为这种分离能带来痛不生的感觉，让她觉得，活与不活都无所谓了。

不是怜惜自己的短命，而是怜惜心爱的人。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雪兰不怎么在乎。

可第二天她醒来，却只模模糊糊看到老旧的帐子。

雪兰的妈妈从不许雪兰自怨自艾，她总是鼓励她，要坚强乐观的活着，她说自己一定会让女儿活到白发苍苍，为此她会好好努力。

对一个每天都等待着死亡的人来说，她虽然年轻如朝霞，内心却早就腐朽如老妪，如果不是一份深重的爱一直支撑她，她早就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有一个念横亘在心里，可她始终不愿意面对。

窗外的雨又大了，瓦楞上的雨像线一样，变成了长长的雨幕。

可是现在，她走了，留下了母亲一个人，妈妈该多么孤独啊，妈妈会想她的，一想到妈妈会因此痛苦，她就控制不住泪。

房间的大门又呼啦一下被推开了。

雪兰有先天心脏病，她的父亲也有，雪兰五岁的时候，父亲就走了，只有母亲和她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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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干瘦、畏缩、恐惧。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让你出来吃饭还耍小子！”一个穿着缠枝莲图案的红袄女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每一个新的早晨都像捡来的，弥足珍贵。

她舍不得这份爱情，她知母亲为了她付出太多，也许她死了才是解脱，即使如此，她也不想死，她想自私的拖着母亲，因为她舍不得这样爱她的人。这样幸福，怎么舍得死？

雪兰无法控制自己泪，她已经死了，可她不想死，因为舍不得。

雪兰虽然早就好了准备，可是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还是痛苦的无以复加，就好像那颗心脏又回到了千疮百孔的时候，被用力攥着，酸楚极了。

雪兰还记得那个夜晚。

人都有生老病死，就像一朵花，有的花足够幸运，可以经历花开花败，但也有的花正值绽放，就被命运一把掐下。

妈妈为此工作的疲力尽，可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笑容。

石和树都仿若青烟，迷迷蒙蒙的，一片萧索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