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轻声细气的小声嘀咕，像拿了一鹅似的，挠得陆晨霜耳朵的。

自从宋衍河飞升之后，当年他收邵北为徒时那番“自然天地法”云云的噱已经很少有人提及，可是对陆晨霜这个年纪的人而言，那是他们年少时听过最令人咋的牛。故事里的人长大了，教他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谁人能吃得消天雷？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你免于受罚。”邵北的一呼一都是愁绪缕缕，“在此之前，还请慎言。”

邵北握住他的手，两指在他手心和手背轻轻动，过了一个个指节，似乎打算以一寸一寸挨个抚的方式歉，用无声的缱绻。

他哑然失笑：“不说出口就免罚了吗？”

邵北说得真假参半，陆晨霜一笑：“栽赃陷害。至少那一天，我绝对没有要打你。”

邵北：“我看出来了。你一边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小事一桩无需言谢，一边盯着我，快把我看出个窟窿。若不是那日我非追黑风不可，在你面前我已不敢擅动，唯恐荒郊野岭被你打了，也没人来救我。”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一望着你，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说‘相见恨晚’。”再说下去，陆晨霜愈发说不出口了，声音一轻再轻，轻到嘴抵在邵北耳边，“夜里若是没跟你说上一会儿话，早上醒来若是没见你，我就觉得缺了些什么……”

陆晨霜恍然大悟――聆训台的存在并非人人皆知，这就像谁家教训儿子用的是藤条还是鞭子不会拿出来给外人看一样，是家务事，没有明文刻在石碑上。

“你又没伤天没害理的，怎么不可以说？”陆晨霜很是不悦，“你那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是怎么想的？我的心情如何？还是说，你原本的打算就是一直这么不明不白下去？高兴了逗逗我，等我来跟你讨个明白时你再叫我说‘别说了’？”

他还记得那情景。他当日确实多看了邵北几眼，但绝不是在考虑打他哪里为好，而是好奇这个“宋仙人的关门弟子”，好奇到叫他驻足站在那师兄弟三人边，忘了回程。

那天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狼狈不堪的掌门弟子，像落架的凤凰，任人摆布，气若游丝，堪称人间惨剧。

陆晨霜又：“后来你又那么识相，我更下不去手。”

“光那时已跟了我将近十年。有段时间我曾想，迟早我要为它报仇。”陆晨霜，“可报仇总得有剑才行，而我一看光像块黑铁一样躺在那里，我就没心情找人清算了。我又想，只要光能醒，我就既往不咎。后来光真的醒了，我权当为它积德，将此事放下，从此无量山派你们走你们的阳关，我走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谁料隔着这么远，我竟然在云浮又见到你，那天我想，真是天助我也，你若有把柄落到我手里你就完了，我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好了。”邵北他的手，“别往下说了。”

邵北有些迟疑，抿着低思忖，拿不定主

他了。”说着，陆晨霜将手覆在邵北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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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邵北一顿，解释，“我那不叫‘识相’。”

邵北并指朝天为誓：“我绝无此意。”说完他又了气，“我以为，维持原状是最好的，我想不出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陆晨霜不解，“你要想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