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初，你特别单纯，现在，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

被那双眼盯着，左宁宇好一会儿，才摇了摇，然后他说，他现在觉得知足，他好的，这就够了。

之后的时间，话题一直集中在左星晨上，谈到儿子，左宁宇有说不完的故事。鹃子默默听着，淡淡笑着，看着左宁宇手机里父子两人傻乎乎的自拍照时抿着嘴角红了眼眶，到最后，她点了点，说，幸好，他是跟你长大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继而在李熠龙诧异的

“跟我长大，就是见不了什么世面。”左宁宇喟叹。

“你会猜人心思了。”

八九点钟的时候，一个并不算高大，但是温文尔雅的法国男人出现在店门外，双手插兜，似乎在等。

那个下午，久未谋面的三个人，一直聊到天色完全变暗。

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经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工作，伴随着私酿的香醇红酒，和正宗的炖牛肉，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

鹃子笑了，笑出声来，而后，带着微醺的眼神，摸了摸左宁宇的脸颊，“宁子，你变了。”

鹃子告诉他们自己如何一点点适应法国，如何一步步换到今天这家公司，如何认识后来的丈夫，如何离开巴黎安家艮第。她拿出手机给那两人看自己五岁的女儿的照片时，左宁宇心里一阵酸楚。

然后，他重新坐下。

“是吗？”

鹃子了然了一般点点，看着站起的左宁宇，跟他说，下次你再来，就带着星晨吧，我先生知他的存在。你们来了，可以住我家。虽说……除了亏欠说不出什么别的，可，我是真的想见见他。

左宁宇应允了，然后目送她离开。

“见世面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能尽职尽责养他。”

李熠龙阻止了她，告诉她，快回家吧，别让愿意等你的人等太久。

这就好，这就好，这就够了。

“……星晨还好吗？”终于，她那么问了。

“我倒是觉得，你们一点也没变。”并没有否定两人的说法，和他们同龄的，已然三十八岁的鹃子，淡淡阐述自己的观点。

“如果是你，你也会。”

“你这话说的……”

?s  i  mi  sh  u  w  u  .com

“好得很。”左宁宇回答，继而反问，“你到现在才提这事儿，是刚才不知怎么开口吗？”

鹃子最终哭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莫名觉得解脱。

“我得回去了。”站起，穿好大衣，她试图掏出信用卡。

坐在一起的他们，不再是三个少年，不再穿着白衬衫，不再年轻到好像不加掩饰打在玻璃窗上的，刺眼的阳光，岁月把他们笔直的光线反复折，变了角度，变了颜色，但，他们如今都熬过来了，都觉得知足，都知什么该放下，什么该追逐。

“我会那么想，可我应该不到，我那会儿太年轻了，我没好准备，也是真的害怕负这么大的责。宁子，我不如你，是我把你耽误了。”

“我怎么变了？”

那是鹃子的丈夫。

“这是好事儿。人总是要长大的。”那么说着，鹃子看了一眼李熠龙，眼神似有所指，然而深意却不曾吐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