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出尘看那鞋尖调转，忽然自心底里升腾起一种恐惧，好像这个人一去就再也不会有回之日。他虽然嘴上说老死摘星阁也无妨，心里却是一万分的舍不得肖承祚，当即有如天崩地陷，万念俱灰。恍惚间中了邪似的伸手去捞那，等回过神来，已经死死抱住了。

“好啦，你松开，朕不会走的……”

肖承祚听见他那强抑住悲伤的呜咽，轻声：“松开。”

冉贵妃看是敷衍过去了，松一口气，连忙向喜贵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跟着看看。

衣袖，扭走了。

“是是是，皇兄勤政爱民，乃江山社稷之幸……”肖承禧干咳一声帮忙打圆场。

那两个太监吓得魂不附，扑通一声跪下，高呼：“皇上万岁！”

冉玉真看场面尴尬，就开口了，“陛下方才想起来有加急文书要批，诸位卿家莫怪。”

肖承祚也没料到这一出，他忽然觉得脚步一沉，回看蔺出尘埋着，抱着他的脚踝。他本想冷嘲热讽两句，可看见眼前这人的落魄相，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蔺出尘的心高气傲他最是清楚，平日里连低声下气求人都不肯的，今天却摧眉折腰，死命要留住他。

喜贵应下了，心里也是惴惴不安。肖承祚是真怒极了，这不说话又拉下脸子来的情形多年没见，只盼蔺出尘是上天眷佑，逃得过这一劫。

蔺出尘闻言撒了手，垂着也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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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众人面面相觑，那热闹的说笑声霎时变成死水般寂静。

“你这是何苦？”心一，声音就跟着温柔下来。

这皇帝筷子都还没拿起来怎么就退席了？

肖承祚出仁寿殿，疾步向偏殿去。

“皇上万岁。”

肖承祚听似未听，径自推门进去，转过一扇雕花苏绣国色天香的屏风，就看见地上伏着个人。那人一对薄肩，背上两扇蝴蝶骨轮廓分明，只穿了绯红色单衣――团龙纹的。

一如往昔，偌大一个深，只有背后那灯火通明。剩下的楼台烟雨俱隐在了黑夜中，剩下那么几歪歪曲曲的影。

☆、痴痴怨怨情

两个太监在门口抱着胳膊直打瞌睡，冷不丁看见一个穿黄袍的人往这边来，还以为是梦。

“君无戏言。”

肖承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人发起疯来竟跟个孩子似的蛮不讲理。说出去，那风光无两、气派十足的东掌事竟会扯着他的，十个人里十个人不相信。

穿黄袍的人看他跪在地上，不知怎得那些早就想好的训斥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心里烦闷，咋，一挥袖扭就走。

眼前人闻言却搂得更紧了，抽抽搭搭：“臣，臣恕难从命。”

“蔺出尘呢？”肖承祚刻意扯着嗓子，横眉冷眼。

蔺出尘战战兢兢，他方才听见门口动静就知肖承祚火气不小，慌忙下床却脚步虚浮几乎是连带爬。他好不容易稳住了呼，收起那狼狈相，却又被肖承祚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不得已，只好低，眼睛一瞬不瞬瞧着那双明黄色缎面的鞋尖。只觉得那个人的目光如附骨之蛆，又好像尖刀利刃，将他浑上下都剜了一遭，使他脊背发凉。

蔺出尘却只把埋得更低，只剩下一段雪白的脖颈在月光里。

“当真？”

肖承祚冷笑，“你倒还知要跪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