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喊：“卡，很好。再来一条。”

张炀裹着毯子坐在床上，请求给他点时间。

张炀望着月亮出满足的笑。

台上宣读着他的罪行，下面的人群情激奋。有人冲上台，冲他拳脚相加。烂菜叶，石被扔上台，他被打得破血。眼底却是坚定的坦然。

大家都说他疯了。其实他没疯。他只是想按照死去爱人说的，好好活着。真正的自己，才能好好活着。

开始化妆，他留长了发，用女人的姿态走路，用女人的声音说话。

这一幕，张炀三条都没有过。因为顾老总觉得他要么太媚了，要么不够媚。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也是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很难抓到点。

他回送给那人一个笑。

他跟顾老说：“可以了。”

他只定定的看着她，并不应答。

所有工作人员，停下来等他。

大家发现刘长峰并没有疯，他最终因为被人看不惯，找了理由拉上□□台，五花大绑，上的长裙被撕碎了，发乱糟糟，口红被涂满脸都是。脖子上挂着厚纸板，上面写着：“氓罪犯，人妖变态，臭不要脸”。

心里一下有水波淌。

最后一场戏。

最后一幕戏在晚上，遍鳞伤的刘长峰被捆在牛棚里，他发现透风的牛棚里有月光。他拼命的挪到隙，透过隙朝外看，清冷的天边，挂着一轮明亮圆月。

刘长峰不该是心如死灰的。他是满怀希望的。

顾老说：“你的感觉不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无法准确表达出，这是好导演的直觉。

“

他出门时，动作羞怯，眼里却是带着笑的。

当天晚上，刘长峰被人故意切断生。被人发现时，他已经疼晕过去。没有人追问是谁干的。

顾老喊完，全场欢呼。

张炀又演了两条，顾老说：“还是刚刚那条好。”

他还在戏里，他还是刘长峰。

张炀倒在地上，李蓉上前用羽绒服包住他。她抚开他脸上的乱发，看到他的双眼，沉静无波。四周的热闹，对他影响不大。

剧本里最后还有一句话，□□结束后，刘长峰出国了变手术，后嫁给一名美国医生。

“卡。”

有人说，反正他想要女人，这是成全他。

张炀想，刘长峰的好好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死去的爱人。爱人虽然死了，但爱情活下来了。

刚刚的化妆戏，张炀重演了一遍，多加了很多细节。绑起发的随意，画眉画歪时的沮丧叹气，选口红颜色时的纠结犹豫。他把大红色连衣裙套在上，站在镜子前摆出电影女演员的姿势，摆完了嫌弃的脱下裙子，换上另一套。他将发小心的用发卡别到一边，遮住右边画歪的眉。他觉得口红颜色太深和衣服不搭，掉换上另一种浅色调。

残缺的张炀艰难地走在路上，有人冲他吐口水：“人妖，变态！”

李东耀最终还是没忍住，到了现场。刚好第三条拍完，顾老说不好。他站在角落里关切地望着闭目养神的他。

李东耀李蓉：“快给他羽绒服！”

一刻钟后，张炀睁眼，说来也巧，第一眼便看到李东耀，站在工作人员之间，冲他着加油的握拳手势。

李蓉喊他：“张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