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魏伊人怔了怔，忙摆摆手，“不结不结，到时候让我老公知了，他该生气了，他虽然不太爱说话，表情也不多，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个醋坛子。有次他偷偷来单位接我，正巧有个新人问我资料要往哪送，结果我一上车，他就冷脸问了一个字‘谁？’。”

“忆宁。”裴宁想象未曾见面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希望像魏伊人那样讨人喜欢。

唱起了摇篮曲，嗓音甜得让人心都要化了，哭声渐渐缓下去，她又说：“忆宁乖乖的，妈妈给你讲爸爸征战沙场的英勇故事。”

魏伊人竟立刻就回：“在呢，看儿子。”

裴宁忍住想抱她的冲动，从包裹里翻出一颗还未入药的菊，插在魏伊人耳际：“送你。”

裴宁默默听着，回忆一波波如水般翻涌而来。

“一点不累，四个大人轮番上阵，我干点什么还要被他们嫌碍手碍脚。”魏伊人顿了顿，说，“有时候都闲得不像在过日子，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什么……”

“像他爸，长得英气。”魏伊人回，“就是每天力像用不完似的，总喜欢白天睡，晚上闹，折腾人。”

魏伊人还在说：“我不要戒指……我只要他回来……家里那么大，少了个人……冷……”

魏伊人讲到了那天他去比赛的事：“那天他说等这个赛季比完，合同到期，就把婚礼给补办了，出发前还说回来要送我东西，后来带回来的……只有一张被水泡糊的戒指提货单……”

裴宁想自白，却清楚的知现在的他绝不能算活着，什么都给不了她，只能言不由衷地说：“再找个吧。”

“像谁？”裴宁问。

“不行！”魏伊人倏地抬高了声音，孩子似乎被她吵醒又哭了起来，四个中年人声音又掺杂进来，许是见魏伊人也

闹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消停下来，魏伊人小声问：“到哪了呀？”

裴宁觉得魏伊人变了，以前对他她总是能说个不停，从单位里领导怎么不靠谱，到早饭的饭团里多了块鸡肉，大小事务无一巨细都要说给他听，在外人面前却极为蓄，甜甜一笑也不多话，如今却对他这个名义上的陌生人毫不见外。

魏伊人陷入回忆里，滔滔不绝：“他平常也是冷脸，可那天不一样，明显能看出不痛快，我就知他肯定是醋坛子翻了。还有一次……”

那又传来中年人的说话声，裴宁忙松手，坐好，继续听着，是他父母的声音，像是再抢着抱孩子，不一会儿连魏伊人的父母也掺和起来，说得都是方言，就要给孩子新置办的粉要买哪一国产，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魏伊人却不参与，又唱起了摇篮曲。

“谢谢。”魏伊人盈盈一笑，“你和我老公真像，要不是……我都要以为是他在哪开个小号撩我呢。”

裴宁忽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心疼地抚上魏伊人脸颊，见她没反应，便更放肆，靠上去把她抱在怀里，从额亲到，眼泪沾在圆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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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心又一阵疼，问她：“结婚吗？”

“还早。”裴宁回，魏伊人又没了声，过了好一会儿，裴宁随口问，“在？”

“累吗？”裴宁又问。

魏伊人还在笑着，却泣不成声，裴宁按着眼角，偷偷掉眼泪，搭了搭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