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车灯好像两个灯笼漂浮在半空中，照亮方圆几十厘米的路，季言上了车，售票员那里举着一个小黄灯手电，挨个收了车票钱。

几个举着手电的人在村门口大声喊叫着，自从少女失踪案发生后，不少人家都在这里接送单独出来的女人和孩子，只是因为没有灯，看不清，他们多要大声喊叫自己家人的名字，季言眯着眼睛，裕发村被评为示范村多年，村里连路都自己铺好，怎么可能在这里没有路灯？难是因为拉电线太困难了？

季言又想到赵桂田，想到今天在车上听见的话，赵桂田如果真的是被拐卖到这里的

不对，季言回过，因为这里离他跟祖天漾发现的那个山近。广德是不想让人发现山。他想起在车上听说的那个妻子也是被拐卖的人，广德会不会把所有被拐卖的女孩都藏在山里？可是玉芬是村长的女儿，这个村里的人虽然有严重的排外，但是对自己村里的人还是很关心的，广德再丧心病狂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卖掉吧？

季言坐好之后，车子就开动了，售票员拿着小黄手电晃了一下，就关上了，季言坐在车上，外面的月光嘘嘘晃晃地照进来，周围的人都只是个模糊的黑影子，季言眯起眼睛，这种情况下，司机和售票员真的能看清车上到底有多少人么？

下车之后，正是之前的那个车站，公交车九曲十八弯，走的是最平坦的一条路，到了地方，天已经黑了，季言下了车，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黑黢黢的一片，往远看，连片的山像是个黑色的怪物，张牙舞爪地矗立着，两边的荒地也看不清楚，季言站在原地，他跟祖天漾怀疑过两个女孩是走回来的，那如果她们是坐车回来的呢？因为当时受了伤去买药，花光了钱，于是一个就建议她们晚一点坐末班车回来，就可以逃票了？

成啦，低不见抬见的。再打下去真光着腚沟子回去了，老爷们看到了还以为你让人架到高粱地里去了，哈哈哈哈。”

如今祖天漾不在他边，他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但是季言想他之前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以后也许还是要这样下去，况且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二组。

人们都下车之后，季言又跟随着几个人上车回到了集市上，这个时候上大集的人很少了，因为这个时候去镇上只能赶末班车回来，自从玉芬、王晓梅出事后，几乎没有女人敢坐了，人很少，季言的思绪也能整理，他已经牢牢记住车上那男人的长相，他显然忽略了这一点，如果说包立说的广德协助拐卖妇女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受害者显然不止赵桂田一个，赵桂田不合他，不见得所有的受害者都不合，而这个村子，显然有大半以上的人是知的，他们知村长的勾当，季言回想他们对外乡人的仇视，也许整个村子都是帮凶，像这里的山一样，将那些姑娘围在中央，形成了一密网。

季言看着车里跟着大笑的人们，若有所思起来。

如今他被停职，倒是活动更加自如，不用事事都跟单位汇报，也不用顾忌着自己的人民警察份，他回到集市上已经不早，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闲逛了一会，天已经渐渐黑，很快就看不见来人，他走到车站去等，过了许久，那辆末班车才晃晃悠悠地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