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借给我浴室，谢谢你的巾，谢谢你为我的一切，田镜。”盛兆良想要拉一下田镜的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但是也请你，别就这么把我给忘了。”他苦笑了一下，穿着不合的衣服，着漉漉的发，打算就这么离开。

盛兆良的眼睛，那样深情地望着他，说会等他一辈子，这让他安心。

“如果我本不值得你回呢？”

盛兆良意识到田镜要跟他说的话会超出他能有的一切预料，他转过来，等田镜继续。

盛兆良也曾经在他无助的时候，疼的时候，又伸出脚踩碎他的自尊的，消磨他的爱，如果还回去，他觉得对不起自己。

，自己是被欺凌的对象，那是更严重的二次伤害，碾压他小心翼翼藏在胖里的自尊心。

“我不会阻止你的。”盛兆良打断他的话后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田镜想起了丁乐坐在轮椅里，跟着手机里的音乐唱歌，窗外是疏阔的竹海，少女纯洁的眼神和乐观的歌给了他动力，让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只怀抱仇恨的狭隘之人。

“丁乐？”

“如果我，我……”田镜的怯懦又回来了，他有一瞬间很担心说出接下来的话会让盛兆良的诺言失效，但随即想那又如何，他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心，把手掌又握了起来。

“盛兆良。”田镜突然出声，盛兆良回过，眼中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讶。

盛兆良看着田镜：“你想什么？”

“我要毁掉郁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的名声和权利，我要毁掉它们。”田镜说得平淡，没有一丝咬牙切齿，可见已经深思熟虑了很多次，“盛兆良，我敢肯定这些只是开始，郁溯永无翻之日才是我的目标，你现在要么阻止我要么……”

也想抛弃掉那个因为他们而受伤，毁掉了后半辈子的女孩。

盛兆良疑惑地转过，以为自己没有听清：“什么？”

田镜看到盛兆良的眼中隐痛浮现，便知他在想什么，他觉得一瞬的不忍，但继续：“郁溯当时说他会负责所有医疗费用，但最后也只是和剧组一起捐了款而已，他至始至终都没打算对这件事负起责任，包括当时有一台远景机位拍摄下来的画面，郁溯除了自我保护以外什么行动都没有采取，而这些料，投给哪里都好，完全可以造个条。”

“当时资方赔了一笔钱给丁乐家，剧组里也了捐款，我们便离开那里了，心安理得地，认为钱能解决一切……但是丁乐可能要一辈子都生活在轮椅上了，没有人去想这个，逃避去想这个。”田镜把目光从地毯移到盛兆良脸上，“尤其是郁溯。”

然而恨有一万个理由，爱却是没有的。

“这本来用不着跟你说的。”田镜移开目光，盯着地毯的花纹，模样很虚，语气却轻巧，“开机之前，我去见了丁乐一家人。”

盛兆良瞳仁颤动，如果不是田镜提醒，他已然忘记了当时的自己有多么愤怒，那是他拍电影以来遇到过的最大的事故，像骆驼背上的最后一稻草，压垮了他的神经，让他抛弃了他不喜欢的剧组，也抛弃了当时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的田镜。

他太贪心了。

“去年我们拍的时候，那个被郁溯的踩断了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