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说他在杨启深面前还不够丢人。

杨启深难得失了风度骂了一句，跟着车在绿灯里往前挪了几米地儿，旁边骑自行车的学生迅速地超过了这条长龙队。

赵文佩愈发尴尬委屈起来，坐在杨启深的副驾驶座上，手脚都没地儿搁。见杨启深没有看自己的意思，便偷偷拿袖子抹了把脸。

赵文佩蚊蚋似的启声。

“就……回C城那天。”

虽然他每回都不明白自己哪儿需要反省。

然而杨启深叫他讲，他肯定得讲出来的。于是他把埋得更低，委屈得简直要啪嗒啪嗒掉泪珠子：“启深，我追不到你了。”

“……不敢，”赵文佩低着，不肯看杨启深：“我没钱了。”

进律所的时候赵文佩又被接待员Linda

也不怪他神经过。这可不是杨启深一遭这么干。

杨启深眉心一，觉得自己对这熊孩子的担心简直多余，一点面子不留地噎了回去。

“……你从前也追不到。”

还好没哭，不然得多丢人啊――

杨启深嘴角抽抽，他承认这句话是完全正确的，问题是，上下文关联在哪里？他瞪了一眼边低着一副小学生认罪状的人：“嗯，继续。”

“我没本事……”

赵文佩摸摸鼻子，哦了一声，赶紧跟上去。

干的。

杨启深皱起眉。他知赵文佩没本事也没胆子骗他，但自己从赵文佩失去联系以来一直在找他，不可能发生他发短信来被自己错过的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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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佩嗫嚅。

杨启深扬起眉，他是猜不到赵文佩那稀奇古怪的思维里这句话的潜在义，但他能从这句话里接收到一句简单直白的信息――暴发小公子赵文佩，要么是跟家里闹翻了，要么干脆是家里出事儿了：“还有呢？”

赵文佩偷偷从反光镜里瞄了杨启深一眼，那人皱着眉的样子真是帅气到不可方物，但也真是……凶得吓人。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可是手机在火车站没电了……后来又被偷了。”

当然，在追到杨启深之前，他可没这个胆子。

赵文佩不太明白他意思，看他熄了火，压儿不理会自己就去开驾驶座那侧的车门，以为杨启深这会儿是要把自己锁在车上反省，委屈巴拉地塌下肩膀，拿下巴抵在车窗上眼巴巴朝外望。

赵文佩琢磨着，大概是因为俩人之间六岁的年龄差，又兼着觉得他搞同恋、追求杨启深的行为完全是小孩子的胡闹，杨启深总是动不动就拿着大哥的气势罚他反省一顿。最典型例子莫过于之前他拿一篓子钱砸白手起家的杨启深的时候，还有追杨启深追得太紧、把人相亲对象走的时候。

杨启深下车等了半晌不见人，隔着玻璃敲了敲赵文佩的鼻子，了个嘴型。车窗隔音能一般，赵文佩隐约猜出来杨启深是在叫他下车，顿时欢欣鼓舞地把箱子都给忘了就净出开了车门，差点儿撞到杨启深上。

“什么时候？”

赵文佩委屈地扁嘴。他不想继续说了，这太令人难受了。

真想抱着杨启深哭一顿。

杨启深把车开回了自家事务所楼下的停车场里。

“我写了短信……”

“。”

杨启深眉心：“那回北京这么久，怎么也不联络我？”

杨启深眼一瞪，也没功夫跟他计较，转走在前面，随口促：“赖在车上干嘛呢，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