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天却要亮了。

褚霖不答，忽而左手虚画，一线尖血了印。三阵咻然破了，上双刀陡然向狄良扑来。狄良却没带刀，腰间双剑齐出，反手架开，得暇看时，褚霖已将案上三刀一揽，飞出了窗子。

雨打在他脸上。褚霖回过来看他。他的模样在狄良眼中不断变换，走灯一般。

褚霖抬，后烟雾一甩。

黑色的烟雾如一血线拖在他后。

剩下的三柄刀，齐齐立在迦楼罗阵内，心脏的位置。

褚霖：“子将砍了，不也是一样。”

令箭一响，雨花网红光闪烁，凌空将二人兜住。玉玲和昭昭一左一右，将两牵至镌了法印的廊上缚住。

明咒刀亮晶晶的六个光点，在阵尾支开了雨花网。

“阿霖。”狄良唤了一声，往楼下看去，

褚霖：“正好十年。”

狄良：“咬了子，便不会死了？自己吃了自己，有甚么意思？”

院内一圈袖箭齐齐闪起光来，红绸无风自动。金翅摄引，无不归者。

狄良竟被他一下说中心事，顿了一顿，方缓缓：“阿霖来了，有十年了罢。”

是父亲，是母亲，是师父，是师娘，是唐笙，是他自己。

狄良：“我原以为，你们都比我强些。”

狄良飞扑，抓他后颈，持剑反抹上去。

狄良摇：“是你的事，原与别人无关，只怕你自己心里，也不很清楚。”

他停下脚步，清楚地看见褚霖的脸已经起了变化，蛇牙慢慢地伸了出来。

狄良瞳孔陡张，碰，唐笙竟真的如此布置！

狄良心里突地一：“你要那甚么？”

狄良没有丝毫犹豫。

狄良目不能视，恍惚之间，仿佛见了巨大的蛇口在面前张开，抽了剑，铿然一声，迎面架住。只觉蛇信嘶嘶，阵阵冷风自脸颊划过，满鼻腥气。耳里模模糊糊听到女子叫喊，似乎是华妍助阵不敌

褚霖：“师娘疼四哥，我离琉璃弓，就晚一步。”

正如合围那夜一般，他才一及，巨大的冲力便迎面压来。而这次并无两首相争，自相抵消，狄良也无刀在手，被直直弹开，撞在楼墙上，一阵腥甜，却见褚霖又向下跃去。

三哥几时知的？”

狄良：“刚刚。”

褚霖：“我清楚得很。世上的事，和一条蛇一样，有些人是子，有些人是。”

褚霖站在屋上，三柄出鞘的刀从瓦上一路落，钉在地上。刀上各印四枚齿痕。

褚霖：“……”

褚霖：“三哥不问我为何？”

狄良一心只念不可让他闯阵，脚下瓦片纷纷碎裂，飞跃去抓他。只觉得子一空，与烟雾裹在一，齐齐跌落。

左右是玉玲和昭昭负盾持弩，单膝跪地。

狄良仗单剑翻出窗外，一步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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