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边收敛点，别瞎混乱闹。”

疗伤的时候他跟廖秘书打听过，知李闯伤势轻些，恢复良好，他原本想等风过了好些再去找男孩儿，问也好，歉也罢，总该给人一个交代，可后来光想着给老妈扫墓这事儿，倒把其他都忘了。

可心是轻松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其实更想李闯。

凌老儿挑的手机是个黑色直板的诺基亚，新款旧款凌飞不了解，反正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更让他郁闷的是凌老儿还给他弄了张黑卡，就跟要和那黑机匹似的。凌飞坐在窗前的列车椅上摆弄半天，才大致弄懂作，可存在原本手机里的电话本是彻底还原无望了，他在自己有限的脑容量里玩命儿搜索，除了周航，谁的号码都不记得。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是再确认一下嘛。毕竟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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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车开出去好远，心情还一直是晴朗的。

“对了老儿，你给我那个地址没问题吧，你确定我妈就在那个墓园？”

凌飞看看窗外，一片荒芜：“估计出深圳了，天苍苍，野茫茫。”

“哦。那今年就别来了，我代劳。”

凌飞没带什么行李，就一个小手提袋，装着几件夏季衣服，轻便的就好像他只是来这里出差两天，而非避难半

“每年。”

“嗯？”

老儿本来要派个人陪他过来，他死活没同意。多好的状态啊，在那个北方城市里，他将没有朋友，没有仇人，没有背景，没有势力，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市民，他就是凌飞，不是什么少。

“我每年都去的。”

“廖秘书那个小喇叭广播过了。”

“到哪儿了？”凌老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中气十足。

多少年没坐过火车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绿车年代。可现下廖秘书给他定这卧，还真让他开了眼界。不是说多奢华，但与记忆中相比，天壤之别了。起初他以为廖秘书特意买了一个包厢的票，所以他前后左右才都没有人，后来一问列车员才知，淡季本来客就少，加上能豁出去近千块买卧的还不如直接买打折机票，所以凌飞就成了稀客。

一声。

挂了电话，凌飞有些疲惫的躺到包厢的窄床上。明明坐着的时候平稳，可一趟下来，才觉出颠簸。火车在铁轨上的每一次震动都清晰的从枕传递到脑袋，又从脑袋传递到四肢百骸，凌飞有些恶心。

列车缓缓启动，凌飞看着廖秘书站在窗外冲他摆手。他忽然想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下通常外面的人是要追着列车跑的，可这话要跟廖秘书说，对方的回答一定是，少爷，你想太多了。不知不觉，扬起嘴角，凌飞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

就像此时此刻车厢外的天空，宝石蓝的夜幕，水钻一样的星。

这是他期盼已久的自由，就像他的名字，凌云展翅，自由飞翔。

正摆弄着手机，那玩意儿却忽然叫起来，系统自带的铃声那是相当特别――特别难听。

抵达沈阳北站是第三天的清晨。凌飞从狭窄的车门踩到真实地面的时候，发誓这辈子再不坐火车，妈的太遭罪，三十几个小时啊！

“……”

“这还能记错吗！”

现在他得到了，代价是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