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发生？

很吵。

到了那个年纪，说天真已经可笑了。还是愚蠢吧。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分。

心不静，看不进去书，叶川早早就爬上了床。可是躺在黑暗中却没有丝毫睡意。

就像现在的自己。

一辆公交车从他旁驶过，叶川顾不上理会他，顺着人行跑去追公交车。售票员从窗口看见他，大声地喊：“快点，快点。”

叶川紧了紧拳，觉得自己想揍人。不知拳落在那个人上的时候，心的疼痛会不会也随之转移过去几分？

叶川躺在夏夜的星光下，一整夜似睡非睡。辗转反侧之际，出现在脑海里的都是烙印在记忆深的破碎的画面：他系着围裙早饭，李行踪睡眼朦胧地从背后靠过来抱住他；等待红灯转绿的空隙里，李行踪从驾驶座上侧过温柔地亲吻他……

晚饭的时候，叶川异常沉默。所有的问话一律用“是”、“不是”、“知了”来回答，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是：“我吃饱了，上楼去练习。各位慢用。”

下的竹席被捂热，叶川翻了个躲到大床的另一侧。

他这样的派叶家人早已习惯了，只有李行踪时不时地偷瞟他两眼。叶川估计他真的会疑心自己有一些神上的病。这样也不错，谁都知神病不好惹，这下李行踪应该会绕着自己走了。另外，自己对他的态度太过生，难免惹人生疑，神病这个黄金招牌则是最完美不过的解释了。无论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举动，神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者说神病本就是理由。

在晨光

叶川有轻微的神经衰弱，受不了噪音，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季节，他也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开着风扇或空调。因此窗必须开着，可是开着窗就会有各种声音传进来：楼下起居室里电视机的声音、草丛里的虫鸣、夜风扑打窗帘的声音……

直到真相再也隐瞒不住。

只要过了今晚就好，叶川心想。

窗开着，满月的光照在浅色的地板上，银亮如水。叶川记得有人说过，满月的时候，神病患者最是躁动不安。

叶川靠在栏杆上松了一口气。没往窗外看，他不知李行踪是不是已经开走了。他不关心这个。他只知他们俩明天就会离开这个城市，两周之后会从云南直飞Ｂ市。他和他，原本就该就像那个经典字母一样，即便在某个见鬼的时刻相交于一点，仍会沿着各自的命运轨迹越走越远。

叶川气吁吁地挤上车，两扇车门紧着他的后背阖上了。

他听到隔房间里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叶时飞清亮的嗓音和李行踪略显深沉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像很多年前那些无眠的夜晚，倾听着隔书房里传来的说说笑笑的声音，忍不住揣测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们总是在一起。甚至休假日也能找到需要一起来理的公事。那时候，叶川总是安自己说他们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同事关系，是合默契的黄金搭档……仿佛不承认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它们就会真的不存在。

“上车吧。”李行踪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了起来，“我都过来了，总不好让你再去挤公交车。你要是不想看见陌生人，最多我不吭声就是了。你坐在后面休息一会儿，就当我是叶家的司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