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都去了北平了，怎麽还回来？”

他沈一番，方点：“如此，叨扰了。”

“这酒啊，要先啜一点点，嗓子，”我一边给他布菜一边慢慢解释，“等嗓子适应了，还要等胃和起来，然後才能像你这麽喝。”

两杯过後太太遣佣人把好的酒送了进来，还有四小碟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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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留情地指著他哈哈笑：“都告诉你了这酒烈这酒烈！你还敢这麽喝哈哈哈！”

交情深，一口闷，男人之间的话题，无非是政治、工作、女人，一杯酒下肚没什麽放不开的。

这话说的不明意义，但确实，我为他的想不开而惋惜。

看他难受的样子我也於心不忍了，夹了菜给他压压酒劲。待他缓了过来，面上有些委屈，说：“你怎麽不提醒我一声？”

刘国卿轻声叹：“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我笑一声，没接话。正所谓如人饮水，冷自知吧。

他勉强睁开眼，半眯著，眼里水光波，倒看得我一愣。

“我是在奉天出生，不久就和家人去了北平。”

他长得真的好看。

“提醒了呀，我跟你说了这酒烈。”

我说：“天公不作美，却是成全了我们把酒言欢，彻夜畅谈。你也别急了，今日便在我这宿下，待明日再走，可好？”

他也夹了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细细在齿间磨碎了咽下去才说：“哪都在打仗，去哪不是去？”

他却连连挥手：“不成了不成了，再喝便醉了，岂不贻笑大方。”

我给他按讲解的步骤演示了一番，最後一口喝光，冲他亮了亮杯底儿，然後又添满了酒杯，把面前的啤酒推过去，继续：“我呀，还是喜欢这地地的烈酒！哈哈！”

我把窗子关上，几缕的秋风扑面而来，夹带著青草味，转看他，他也有些无措，看看窗，又看看我。

他白楞我一眼，然後就没再碰过那杯高粱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咽下去的同时五官都紧皱在了一起。

日本啤酒他到没推辞，也干了个光。

夹了两粒花生米，就了一小口高粱酒嗓子，闲聊著问：“听你口音不像是东北的，你是哪的人？”

他连连：“大哥您太客气了，是我叨扰了。”

又聊了一会儿，忽然外面响起淅沥雨声。院子里有一棵芭蕉树，雨打芭蕉落闲庭，本是风雅至极的事，如今却愁了起来。

“不叨扰不叨扰，哈哈，”不知为何就有些兴奋，“我这儿好久没来且儿了，坐坐坐，我们再喝几杯。”

我倒喜欢他这样的，放下了拘束，感觉情分一下子就近了。

我说：“你尝尝。”

“说这些虚的没用，”我一挥手，豪情万丈，“来来来，再来！”

我一想也是，便点点附和，一边给他倒了小半杯高粱酒，笑：“你试试。”

他这麽说了我也不好再坚持，著佣人收了碗筷，下了楼刚要吩咐准备出客房，就听太太笑：“早备下了，外面雨下得忒大，想来你一

东，看你年纪不大，我就卖个老，愚兄先干为敬。”

我不是酒鬼，非嗜酒如命不可，只是看他顺眼，乐意和他多说说话，酒就成了敲门砖。

他探鼻嗅了嗅，看我一眼，赞：“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