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门前，太太先乘着轿子，排场张扬地应商务执行长家许太太的邀约去打牌，走之前都没跟我说一个字儿。

我说：“小绊子，不必在意。”

他骂了句“就你挑”，便不再说了。

今儿是开我家车出来的。本来两个开车师傅，如今只留下了这个后被进来的姓张的，另一个自个儿请辞了。成田这般动作可谓明目张胆，而老子只能忍。

跟邹老板拐弯抹角地说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你个混玩意儿要讨媳妇儿欢心便罢了，居然拿我开涮，你好意思吗？”

他从善如，打声招呼上了车。看车开走，开的远了，才对邹绳祖：“走吧。”

为这点小事，她闹脾气，我一老爷们儿不能也跟着犯倔，却是让邹大老板平白看了笑话。

此事作为一个小插曲暂且搁置。等到清明这天，我和邹绳祖都起了个大早，太太原先的意思也是要跟着的，但我要她看好那几个叨咕了好几次要去踏青的不省心的小崽子们。光靠佟青竹一人，我是断然不会相信他的，他本还是个半大不小的人儿，只会和年纪相仿的孩子们沆瀣一气，帮他们瞒骗，这事儿他又不是没干过。

到了东陵，我让张师傅先回去，晚上吃过晚饭再来接我们。

佟青竹都能看出来的，他看不出才怪。尤其这姓张的现在更是不加掩饰。

我想着回来给她买点漂亮的首饰哄哄，转念想到边就有一只满绫罗绸缎的羊，就把主意打到了邹绳祖上。

我和张师傅在后视镜里眼神对在了一起，他眼下平板无波，就像最平常最普通的大的汽车夫那样，点应了。

记得我小时候，这里还有专门守墓的，活计轻松极了

邹绳祖皱着眉：“这人......”

太太有些不乐意，她对公公还是极尊敬的，年年忌日都会和我前去祭拜。从前是我嫌清明祭祖的人忒多，便不去，今年说去了，还是和邹老板一起，她不乐意也是正常的。

我厚着脸：“要换了别人我还不开这口呢。”

纵使心照不宣，面子的事还是要足的。

这片墓地是依家的家族墓地。每一位长者下葬时都会在墓碑后面种上一棵松树，取“万古长青”之意。现下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后上班，也一如既往地窝在办公室里，只在午饭时和我一起，且未提清明之事。

“合着你这是给我面子？”不知是笑是恼，他反呛，“之前给过你多少料子？先是装清高不要，后来收了又不见你穿过，你该不是穿一套扔一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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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说过绛紫色衬我后，我也穿过几次，但没在他面前穿过，没想到他还念着这茬，遂说：“那是给我家太太的，你挑点儿亮堂点儿的色儿，或者端庄些的，红的绿的白的黑的什么的，正经点儿的，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说：“瞅瞅你这一脸小心眼儿的样儿，爱给给，不给拉到！”

“成，几匹料子的事儿，爷还送得起，”他松口，却在下一句转折，“都给你绛紫色的，我就爱看你穿这个色儿。”

这次到的正是墓园的门口，张师傅把纸钱供果卸了下来，要给我们搬进去，被我不着痕迹地拦下了，自个儿动手拿了东西。

前面开车的张师傅也略略动了动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