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私底下不要叫这么正式嘛。”

数万万个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稍纵即逝。这么眨眼的功夫，西崽已端了威士忌和橙汁来。那男人手里的白兰地还有着剩余，他似乎在两只手之间推杯换盏似的，接了威士忌，递与女伴橙汁，再把白兰地放回托盘里，是不要的意思。

那白兰地我已不想喝了，然而那傲慢的男人不适时地注意到了我，他量颇高，抬着方正的下巴，可谓眼高于，笑：“这是我那妹妹常坐的位置，想必您就是她提过的刘先生了？”

我总算得了个台阶，立刻拾阶而下，到了白崇山的另一侧。好在一曲终了，白小姐终于停下了舞步，与邹绳祖相携，款款而来，倒是一对儿璧人模样。

只这模糊的一瞥，便令我怔在原地。

我干巴巴又是一咧嘴：“白先生。”

用力咽下这口气，左右他没注意到我，便也装作没注意到他。只这一转的功夫，那女伴抬了，瞥见了大致的轮廓。

白小姐喜爱的，定非俗物，比如我，比如邹绳祖。

白崇山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我原先的座位上，那是主位，他这一派动作又是得行云水，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霸，反倒令人说不大出什么了。

刘国卿甚少提及他的太太，但在我和他还没好上之前，通过寥寥的对话，仍得知了他的太太是在北平。我还看过他太太的照片，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且因着她是刘国卿的太太，我这不尴不尬的，却是对她发生了相当的印象。

原来那与刘国卿太太有着同样面庞的女人叫“冯虚”，真不知刘国卿的太太叫什么，早知如此，当初便是刨为底，也要问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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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姐一贯落落大方，此时见到哥哥，不免出些小女儿态，清清

冯虚不大说话，只是笑，眉宇间有着十足的，女所不有的风采，令人心生好感。她坐下前对我：“刘先生也坐。”

我一抿嘴角，努力克制眼底渐袭的阴郁，勉强笑：“正是。您可是白崇山，白行长？”

我站起来，回过去，说话的男人已经行了小费，手里端着我的白兰地，他没有看我，而是在和边的女人说话，说的是橙汁的好，一边说着，还一边理所当然的喝了我的酒！

我对此并不熟悉，便先按了白小姐指的空位坐下，叫了杯白兰地，要行小费时，一摸兜，才记起上钱只剩下了不多的钢镚。这里的场所不像中午遇见的那个中学生，十分不好打发，邹绳祖却又和白小姐刚刚进了舞池，不好贸然打断。正尴尬着，后忽然响起一慢条斯理的声音：“别忙，再来一杯威士忌，”边似乎带了舞伴，又说，“你就不要喝酒了，天气凉，也不要喝汽水，就要橙汁吧，你喜欢吃橙子。”

我终于转回，不过肢僵，四肢都不大协调，像只过度胖的翻肚儿王八，上的绿壳还他妈是替刘国卿背的。

他下巴又是一斜，说：“冯虚，坐这里。”

那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能，有那么两个人，是长得一模一样呢？不仅仅是长相，还有那通的气度，也是一模一样的？

心中极是不悦，理智却占了上风。这里不是我能作威作福的奉天，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儿里，都是得罪不得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