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着枕刚蹭了起来，门就开了。曹维一手拎着俩饭盒，另一手把玩着戒指，见我醒了，出个狂喜的表情扑到床边：“你可醒了——诶，这针怎么|出来了，你得了肺炎，严重的，还没好利索，赶紧躺下，我去叫医生！”

。

毫无防备地吞了几大口混着泥沙的江水，一一源源不绝地往鼻孔里钻，呛得张嘴要咳嗽，却是恶循环，又是几大口水进了肚子。不知过了多久，肺火辣辣的疼，闷得脑子发浑，眼见着咕噜噜沉底儿了！

曹维三步并两步跑来我边儿，扶着我：“你没事儿吧？怎么好端端想不开，竟要江？”

“那要么你先躺着。”

我忽然爱上了无知，像襁褓中的依宸、曾经的依宁那样无知。无知才无畏，才不会畏首畏尾。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并不聪明，也不勇敢，分明是优柔寡断、妇人心！明知须舍得，有舍才有得，却偏偏舍不得！

我连忙拦住他：“你小点声，喊得我脑袋疼。”

忽然胳膊一沉，有人从后面架着我的腰往上凫水，他力气极大，待我二人冒出了，入了空气，又将我这百十来斤的大老爷们儿给拖上了岸。

微一动，扎在肉里的滴也跟着晃，不知扎了多久，手背已经麻木，血发紫。

他顺着我的目光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赔笑：“你昏了之后手里还紧紧攥着这玩意儿，我看贵重的，就先替你收着了，等你病好了就还你，放心，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顿了顿，状似不经意，“这个和你脖子上的，是一对儿吧？”

再一睁眼，四周是白茫茫的墙，活似漫天大雾，一花一景都看不真切，肺疼得要炸开，疼得像要造反，肩膀像刚拉了山膀，全就没个舒坦！

我坐起来正要谢，却见那人背影分外熟悉，他转过来，倒叫我哑然苦笑，尴尬非常。

老子居然成了胆小鬼了，想老子日日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却为了刘国卿成了胆小鬼了！我甚至在想……在想若是这辈子都不回奉天，是不是、是不是他就会只记得我的好，原谅我的杀妻之仇了？

周围好事儿的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见我歪过吐出了水，眼瞅着没啥大事儿，也不见散场，倒是那个救了我的人，将人群挥开，可算空出了片儿亮堂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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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半条都迈进了水里，犹疑不定之际，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在耳畔响起，腰眼儿被重重一撞，整个人横着就扑进了水里。

我想推开他，还要摆谱儿，就算狼狈，也不能失了架子，谁知人没推开，口腔一热，直了他一膀子的血！

瞬间顾及到了肚子，将针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安抚起了肚子里的小崽子，也不知又是掉水里又是倒地上的，伤没伤着他。

舍不得啊……

我不答，只说饿。吃过饭之后，胃里和了些，就算计着出院。我怕孩子有个万一，之前下面都了血了，可不得着紧再喝两贴安胎药？只是曹维这小兔崽子死活拦着，不让我走，僵持

“躺了这么些时候，哪还躺得下？”我一边说，一边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戒指。

同时眼前一黑，直倒了下去。

说完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