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捧住我的脸，吻上嘴，她的呼急促而沉重，在我与她共度的十多年的生命里，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渴望。

我却给不了她了。

一点一点的，手臂挪上了她的背；再一点一点的，把她拥抱进怀里。

门轴子给冻住了，几个下人齐心协力地推拉，竟是把整个儿的大门给拆了！姨气得脚，挨个儿指着鼻尖儿骂了个遍，我叫她赶紧去找修门的，有骂的功夫，大门早安上了。

唯一相同的，是这个拥抱的姿势。

脚下偶尔打，佟青竹心惊肉，扶着我：“老爷，咱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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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住，她哭着扑进我怀里，断没了以往的跋扈嚣张，哭得狠了，她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像对待一个仇人。

太太从后面支撑住我的腰，顺手了一把，老子只他妈顾着疼了，便没躲得过，百念转瞬间，摸向肚子的手生生向上提了提，按住口，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佟青竹提着箱子，立在冰天雪地里，缩脖端腔，瑟瑟发抖：“老爷，这儿可比内城冷多了，您受得住吗？”

“进屋就不冷了。”

拥抱是个特别奇怪的姿势，明明相接，明明呼交，亲密得仿佛成为了一个人，却偏偏看不见彼此的脸。

是效仿哪吒闹海，在肚里使劲儿翻了个天儿，疼得老子险些站不稳当，脸刷的白惨惨一片。

拥抱一个女人，与拥抱刘国卿的感觉截然不同，女人是水，得是温柔的、婉约的，刘国卿是块钢板，要霸、强势，要将膛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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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口不提孩子，说到了只说“老爷您的子”，我是不在意，竟自带他行走在冰封万里的河上。小河沿最为出名的是夏季铺满河的荷花，那时游人如织，在两旁河岸的茶棚里喝茶观赏，不失为避暑纳凉、修沐心的好方式。冬季人明显少了，只有离着近的郊外的孩子来这儿抽冰尜、冰车，入目白雪茫茫，不见一丝夏季的盛景。

我轻轻地推开她，她接受了拒绝，泣不成声。

我能感受到突起的肚子紧紧贴上了她的，但在这一刻，我将她搂得更紧了。

我换了口气，叹：“又不是不回来，你别心了。”

小河沿这下人少，不过伺候我一个绰绰有余，只可惜不是用惯的，如今又不好挑三拣四，只有磨合，因此佟青竹成了这些日子里最大的藉。

我着她的手说：“你永远都是我依舸的太太，谁都取代不了。”

上到卧波桥，在桥上停了会儿，看着下面嬉闹的孩童，听着冰尜飞速旋转时嗡嗡的声响，一时竟有些感慨：“我和你刘先生、

太太忙着顺背，口中：“外大冷的天儿，还总想着往外跑。我问过大夫，你这肺子贵得很，吃得吃好、穿得穿，干不了重活、走不了远路，你说我要是不在你边儿上，你可咋整呀？”

“我能不心吗！我只想咱一大家子平平安安在一起，我过分吗！”太太梨花带雨，“我阿玛额娘千里迢迢把我嫁到奉天来，他们只得我一个子女，待我如珠如宝，可我却无法在他们跟前儿尽孝，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事都是叔公帮着办的，我怕了！怕了！你是我的天，我怕你病了、累了、出事了，我的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