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高兴，”我抬眼看他，勉强扯出个笑脸，“高兴你能在这时候跟我坦白，至少没一直拖下去。”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儿，我自嘲一笑，抬手搓了把脸，：“我就是个多闲事儿的。”

刘国卿拽下我的手，低声：“……对不起，不过我当时真高兴的，真的。”

谨詹于国历九月十八日与赵巽小姐举行结婚典礼敬备喜宴恭请阖第光临

我想起他刚来到警署作文书的时候，日本人对他是礼遇有加，想必他背后也不简单。

我怔怔看他半晌，心中堵得慌，像个抠不开盖儿的醋坛子，心都是酸的，问出的话满是迟疑：“那……那当初……我听说你为了救郑兔崽子和孟老板而遭了禁，从上海匆匆赶回来救你，实则……实则是我自以为是了？”

就是不知心都飘到哪儿去了。

下车之前，刘国卿掰过我的肩膀，面目复杂：“还有个事儿啊……我今儿下午收到了邹老板的结婚帖子，他下个月要结婚了。”

刘国卿回过来：“他和那宝藏有关？”

我们携手走出山峦拥抱的平原，坐进刘国卿的车子里，回家的途中，刘国卿：“我也有事儿要告诉你，事出突然，我也是今天才知的。”

我点：“但也不能全靠他，过些日子我们一起过来，再细细讲给你听。”

“你说。”

“之前我你来东陵，就是为了带你见他，你自己不来，我也没辙。”

刘国卿瞥了我一眼，看出我心中所想，轻轻叹：“日本人不敢大动我，去德国之前，我曾拜一位日本人师父，正是他举荐我来奉天文书。”

我指着“赵巽”二字问刘国卿：“这人什么来你知吗？”

邹绳祖鞠躬

“现在大街小巷都传，说是孟老板舍不得父老乡亲，千里迢迢从上海赶回来，重新在奉天挂牌登台了。”

我忧心忡忡：“横沟把浅井叫回来，没准是有什么大动作，你可要万分小心。”

刘国卿：“今儿是李四来送的，可见他受了邹老板指示，对我说，赵巽正是开在顺吉丝房对面那家布匹坊的老板娘。他二人如何在一起的，李四没有细说，只说是他家老板自个儿定下来的，不用为他担心。”

车子拐进了春日町，前方依稀是刘国卿的宅邸。

刘国卿似是不忍，却没再说谎：“是……”

“我知分寸，你放心。”

“孟老板近些年一直跟着浅井，他回来了，浅井岂不是也回来了？你见到他了吗？”

结婚的请柬是喜庆的红色，金粉斑斑，表考究，形制统一，规格标准。

我那么早、那么早的泥足深陷，还甘之如饴，以为彼此两情相悦。那个时候，他冷眼看着，是不是觉着我像个梁小丑，却不得不放下段，和我逢场作戏，其实又瞧我不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刘国卿搂过我的腰，我们相互依偎着，呼交，是个极亲密的姿势。

又：“我对你这军师有点兴趣，什么时候方便引荐引荐？”

刘国卿：“我没见着浅井，但估摸着差不多。”

上书：

邀恕席设大和旅馆二层下午四时迎宾六时入席

刘国卿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后沉默下去。风景透过车窗费快递向后退散，我看了一会儿，只觉得鼻子也跟着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