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卿：“我想把安喜接回来，可是我不知邹绳祖把安喜藏哪儿了。我去赵巽那儿过客，她就一直没见过安喜，更没问过！”

姜糖水滋味儿如何，我是没敢尝，倒是刘国卿醒来喝了之后，又吐个底朝天。他既然醒了，我便没收拾。屋里酒气熏天，味不好闻，他也自觉，把窗开个小通风，还洒了香水。

我拍拍他瘦削的脸，扬眉：“少杞人忧天，别说邹绳祖干不出这事儿，单说你总让我躲起来，我躲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老子又不是属王八的，早他妈躲够了！你不是想接安喜吗，我知安喜在哪儿，要不要跟我个交易？”

“他们俩我谁都没信，”刘国卿，“安喜要是被邹绳祖卖出来，我也在劫难逃。要我说，你还是先回翡红馆去，或者……或者去山上躲一阵儿……”

刘国卿皱眉：“你这话我不爱听，我们之间什么交易……”

他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舒展开眉，嘴上敲打他：“你不信邹老板，就能信赵巽了？最该提防的就是那娘们儿！你还傻乎乎凑上去！”

当初过继咱儿子，还是求人家邹老板的，刘国卿也是关心则乱，话说得便不大动听。我坚信邹绳祖不会倒戈，却改变不了刘国卿的想法，只好耐着子：“那你什么打算？”

我甩开他的手，似乎鞭炮声听多了，脑袋炸出了烟花，不假思索：“不可能。”

当他和房间都恢复整洁芬芳，他拉着我爆出个大新闻：“昨儿我见着邹绳祖了！”

刘国卿：“邹绳祖已经向日本投诚，那本日记是他自愿上交的。”他凑近了些，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用了十足的力，“依舸，我知你跟他好，但你们不一样，他到底——到底还是个日本人！”

“他对我什么心思，我跟他也不可能假戏真，我还要脸呢。”我按住他因激动而扭曲的手掌，轻声慢语地讲理，“他卖鸦片，说不好听点是谋财害命，但当时是日本当局制定的政策，邹绳祖作为‘中日亲善’的表率，没法子以卵击石。”

我循循善诱：“邹绳祖是交了日记，但他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吗？

多，回来抱着桶吐个好歹，连带着趴桶上睡了囫囵觉。我着鼻子给他收拾干净，心里嫌弃得很，却因着小九九而耐住了子，还给他烧了姜糖水。

我打断他，说：“我带你去接安喜，前提是你安排我见邹绳祖一面。”

我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刘国卿逐渐冷静下来，却还是将信将疑：“我和他接不多，即便你这样为他开脱，我也没法相信他。而且安喜在他手里，他也知安喜的份，浅井一直抓不着你，难保会把脑动到安喜上……”

“不行！”

刘国卿却：“你别忘了，他是靠什么起家？他贩卖鸦片，害得多少人离失所家破人亡！不要因为他在你面前装出一副亲善模样就——他对你什么心思你不知吗！”

赵巽不知，我知呀。

不是说邹绳祖不可能向日本示好，而是我绝不相信他真心实意地投靠日本。正如刘国卿所说，邹绳祖是老狐狸，鬼点子多，也许这只是缓兵之计，刘国卿太小题大了。我尝过日本对待叛变者的手段，没人得下去，当时我不也假模假样地示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