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堂倌装模作样扇自个儿几巴掌，陪笑：“是、是。日本女人都是咱掌柜的特别请人调-教的，最拿手的是一出‘风搅雪’。爷，咱先楼上请，人上就来！”

“我在东京念过书。”

“你跟他说，‘亲兄弟，明算账，君不还，子代偿。’记得住吗？”

她有些犹豫，我给她几块钱，说：“碰上堂倌，你就说给我打酒去，我只喝高粱酒。多余的钱赏你们便是。”

“这么个街坊，你就没个认识的？”

她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有几个音说不准确。给她字字纠正了，揽着她的腰送到门口，临走：“打完就回来，回来再叫些点心，要日本的，尝尝鲜。”

我不去瞧化的烟膏，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又问了一遍。

绫子垂眸：“没有……”

日本姑娘不料听到熟悉的乡音，手一抖，坏了一出‘风搅雪’。她红了眼眶，跪在我脚边，匍匐请罪。

“东京……东京好啊。”

她说：“我给您沏壶热茶。”

小姑娘的心事全写在脸上，不外乎想故乡、想情郎。她家在乡下，穷，便被家人卖到了满洲，至今已有两三年了。离家前有一个两情相悦的小伙子，与她门当对，却给予不了她家帮助，遭到家人反对，如今音信全无。

堂倌带了俩女人上来，一个日本的，一个朝鲜的。我以清净之名，退回了朝鲜女人。日本的姑娘不多话，老老实实烧烟泡，我用日语问她：“你叫什么，来满洲多久了？”

她翘首望了望：“您说红叶馆？我没有钱去学习，无法成为艺，红叶馆不要的。”

叫日本-女，我也有考量。俄国话，我不会说，却通日文。若有不方便出面之事，可以令日本女人代为之，与俄国女人，只会鸡同鸭讲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刘还是太，遇上老依个老狐狸，不被骗得晕转向才怪【d

我心下稍安，下巴一抬，又：“瞧见二楼凭栏，穿白裘衣的那位爷没有？他欠我个宝贝没换，躲了好些天了，你去给我带句话，可好？”

她不敢看我，垂首温呢语：“我叫绫子……”

“你会说满洲话吗？”

我笑了下：“东京的？”

脸充胖子，一分一厘用的都是刘国卿的。不是自个儿的钱，花起来不必手，刘国卿也不计较，可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不多话，我将打火机她手里，拍拍她细的小脸，叼上为‘风搅雪’预备的普通香烟，让她点火，吐出一口烟雾，方说：“我抽不惯烟膏，你不用烧了，过来跟我聊聊天。”

我一点，放她去忙，不多时叫她：“绫子，你去过对面吗？”

“略懂一些，说得不好……”

我收紧上的貂披风，连连咳嗽。小姑娘要把窗关上，我阻止：“别关，透透气。”

她偷偷摸摸挑起眼，轻声：“先生也是东京人？”

我跟她聊她的故乡和满洲的天气，不多时，她与我大胆亲近许多。雅间门口立着一座琉璃屏风，沿窗置一口天青瓷鱼缸。鱼缸里没有鱼，水面上浮枯槎败着两片荷叶。灯照水，水映灯，半黑半黄，泾渭分明。窗开着，雅间清醒，冬风可冷。

她说：“谢爷赏。您让我带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