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一人，我老婆孩子、下人、柳叔无一幸免，如今又波及到刘国卿。念书的时候，教官教导我们，要趋利避害，要舍少就多，要取去莠，以这三条准则来解决“扳工难题”，我完全赞同。但我不是“”，而是“害”，是“少”，我总不能连累他。

若是一天前，没准儿我还能放下段，当真应下。我自然想要孩子，无比迫切地想有个像依宁那样香可爱的小棉袄，否则不可能任刘国卿为所为，可是依诚这事儿一出，涉及到我老婆孩子的安危，我便不能坐以待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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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卿端详着纸片，说：“总得试试。”

他一双温平和的眼睛对上我的，出几许焦灼与无奈：“依舸，就当是为了孩子，你……你就安稳这几个月，啥也别想，啥也别干，生下来一口汤一口粥的，总能养活。”

“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好干的？”不与他争吵，我晃晃脚脖子，下地走两步，已完全不疼了。

我见他动了心思，忙趁热打铁：“总之啥也不用你。”又扯扯他手里的纸片，“这方子，能找着算，找不着就拉倒，左右是它的命！我不想着打掉，全看它自个儿的造化。若是老天不收，咱们也没法子，命还好些。”

刘国卿追过来，揽着我的腰渐渐

我看不惯他满脑袋冒傻气的模样，索眼不见心不烦。吃饱喝足后，歪靠在床上，等他捡了碗回来，说：“你今天没去警署，能行吗？”

刘国卿将我安置在床上，又特地端来饭菜。我们毕竟是客，特殊待遇要不得，落人口总归不好，何况一个大男人，即便是怀了孕，也不出女子的弱姿态，便对刘国卿横眉立目，他回饭厅。

近朱者赤，刘国卿与我厮混久了，明显变聪明些。他昨日为我出，今日又不去警署，日本人可不是满脑子粪土，他的份，不可避免地可疑了。

刘国卿回：“没事儿，前段忙得要死，合该歇息。”

我暗自一笑，面目柔和下来，将老大夫的方子交给他，说：“红圈里的是缺的药材，我看不大好弄。”

他每说一个字儿，便往我肚子上瞄一眼，又要装作不经意，却不想本毫无明星的天赋，一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说得是漏百出。

“你甭跟我打虎眼儿，要我说，咱――”

我说：“你别拿我当傻子，昨儿你保的不止我一个儿，那是整个老依家。跟日本人再亲又能咋的，你看邹老板是什么下场？不把太太他们藏在哪儿，都是日本人的地盘，说句不好听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们去送死！”

越说脾气越急，嗓门越大，“送死”二字掷地有声。刘国卿一震，缓缓坐回床前的春凳上。

“……要还是个儿子呢？”

他眼眶登时红了，狠狠剜过一眼，压着嗓子，一字一句：“依舸啊依舸，你究竟有没有心？你看不得我去送死，我就看得了你去送死了？你以为大事业是那么好干的？”

我说不下去了。

刘国卿厚着脸：“不妨事儿，你脚崴了，是人家让我给你端饭的，咱就在这儿吃了吧，我给你夹的可是鱼肚子，你快尝尝。”

“……”他沉默一瞬，复笑，“那就当闺女养呗。”

发现他话多得跟个鹦鹉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