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威风凛凛的在前面带路,我和刘国卿在中间,浅井和宪兵队尾随于后。一路苍松翠柏,绿柳扶风,竟不见蚊虫飞鸟。我按下心中疑窦,只想是托了小黄的淫威。行了许久,
上略微困顿,以往不曾有;又惊觉重峦叠嶂,隐天蔽日,眺望不穷,便状似抱怨
:“还有多久,这山路也太难走了。”
愈往深山,雾霭愈沉,醇厚如沼泽,几乎将人溺毙。刘国卿抓住我的手,轻轻一
,向路旁使个眼神。顺势而望,这凝成实质的雾气已是不明朗的分界线,代表生机的绿意掉了队,
侧分花拂柳的枝外叶旧得发枯,毵毵的枝
上,零零散散的几片叶子已枯得发败。
刘国卿不甚放心,不肯撒手。我只好在他肩膀后
,对小黄
:“把你那俩大牙收回去,你怎么又忘了那是有毒的玩意儿?”
小黄冥顽不灵,又见表达不清,忽然张开大口,尖利的毒牙阴光一闪,森森然如骸骨。刘国卿手一紧,拽我往后退,半个
子都糊了上来,目光凝重警惕。倒是小黄张着嘴,倏忽瞧我不见,竟是愣在原地,呆
呆脑地立起上半
,左顾右盼地寻人。
幸而彭答瑞尚有几分薄面。他十年如一日的蓬
垢面,眯萋着深藏
光的眼目,背着个简单的包袱,包袱之小与他的
型相比可谓九牛一
。他拿脚面子扒拉开大白鹅,大白鹅便变换方向,乍巴去鸡窝飞扬跋扈。
训练有素的宪兵也汗
重衫,扛枪的肩
压出一
深色的水痕。浅井有些气
,面上倒是不显,听了我的话,眉
一挑,笑
:“东陵一带的山,我也有幸爬过几次,这条路很陡峭,我是没有来过。”
心中不免惴惴。与刘国卿交换个眼色,我俩按捺住,不出声,只是交握的手愈发紧了。
”
小黄这才心满意足。我活动下恢复自由的手腕子,朝浅井一招呼,一大群人呼啦啦跟在一条大蛇后面,蹑手蹑脚的样儿,简直是在排雷。
小黄顿了顿,乖顺地闭上嘴,歪
似乎在思考,末了颇感不耐,冲着刘国卿扇了一尾巴,把他撵到一边。我站在刘国卿
后,此时显出了全
,小黄尾巴忽忽悠悠地往我手腕上一卷,往前一扥,我只好踉跄着随他前行,口上哄
:“好好好,我们跟你走,你先把我松开。”
枝叶随
随合,千回百转后,脚下终于不觉高低。顺着平路直行不过片刻便柳暗花明。视线清明时,迎
而来的是一只昂首
的大白鹅。它抻脖展翅,嘎嘎叫唤,扑棱着似乎下一刻便要窜上天去,态度是十足的不友好。大白鹅行事乖张,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大抵是遇弱则强,遇强更强,拼着不讲理和不要命便是。因而表现极不文明,偏生气派十分伟大,我们一队人竟生生被一只畜生
退了些许。
我与刘国卿都没有接话。中途小黄停下数次,扭
看看我。我从衣袖里偷偷向他摆摆手,他便一路
行,没有给队伍休整的时间。
近一年不见,不看还好,看到了,方觉想念。又见他带了包袱,便
:
我与小黄最初的交
,便是中了他的蛇毒。后来彭答瑞说,小黄生
愚钝单纯,虽没有坏心,但也没心眼,还经常好心办坏事儿——咬我虽与好心无关,但究其原因,是我和邹绳祖突然闯入,吓着了他。他又没手没脚,慌张之下,便顺着本能,令毒牙上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