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却又不想在多年不见的小弟面前出乖丑。我夹口拌肚丝，细嚼慢咽地斟酌回话，半晌说：“说起来，我还是从邹老板那儿知你回来的。如果我没去找你，你是不就打算一直躲着我了？”

依航低挠挠后脑勺，笑了一声：“这个……咱有规定，不能说。”

我要是留下用饭，大姐一定没胃口，便不讨人嫌，连口茶也没喝，只留了话让小弟得空了，去政府大楼找我。

依航摸着鼻子，讪讪：“大哥，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大抵是戒了鸦片的缘故，他神十足，双眼炯炯，不见病怏怏的浑浊色彩，举手投足也有了男子的阳刚气概。我喜不自胜，对他越发地和颜悦色，问了问他在天津的生活，听他讲初时不易，而后又是如何克服过来，听得我感慨万千：到底是我老依家的人，一个藤上不结两样瓜，就长不出孬的！

我不

三天后，咱兄弟俩总算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他这一番请求可难住了我。我自个儿都事事亲力亲为，下人早打发得光，哪里分得出两个给他？

依航：“大哥，你原来总骂我不思进取，纨绔子弟，我现在干正事儿了，你总不能再骂我了吧？”

我笑：“改了就好，都是一家兄弟，你能独当一面了，我也能安心了。”

依航却叹了口气，换上副窘迫的面孔，说：“大哥，说起来，我刚回东北，一别多年，许多规矩都不大趁手。我媳妇儿孩子没跟回来，孤家寡人一个，总住在大姐那儿也不是回事儿，我之前的房子也没个人收拾，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几个妥帖的下人？”

脸，我们便是逢年过节也不走动，这次为了不省心的弟弟，老子拉下脸，亲自去自讨没趣，瞧一瞧歪脖子树长直溜没有。

“废话，”我笑着嗔骂，“你个小兔崽子几斤几两重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还和我玩起心眼儿来了，是不是找打？”

“哪也得看看你干的啥，跟谁干。”

大姐的心眼只局限于内院，不懂得欣赏长远的风景。她打小就瞅我不顺眼，从没给过好脸色，不过我有阿玛着，又占嫡长，边都是以我为尊的哈哈珠子，因此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但也不是没有过委屈。从前我不懂为啥大姐将小弟当眼珠子护着，也不待见一同胞的我；直到有了和刘国卿的第一个孩子，才知晓往事的阴私秘辛，大姐的态度也就合情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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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连夸了两声“好”，依航也矜持地笑，末了对我：“大哥，我以前不懂事儿，总惹你生气，你别同我计较。”

我转过筷子尖点点他，轻笑：“我怎么还听说你现在叫什么……赵什么玩意儿？”

我还在叹息第一个孩子没福气，这厢大姐借口子不爽利，连个面也没，只差遣了姐夫待客。我不好跟女人计较，姐夫又老实，因此扯了几句家常，便直截了当地问：“听闻小弟回来了，一直住在府上，我这大哥的很是挂念，怎么不见他来？”

这话先前只是挑起眉梢，说到后来连带着勾起了眼角，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他微微一愣，复笑：“哪能啊，我不也是不好意思吗。”

姐夫：“他出去见朋友啦，说晚上回来用饭。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用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