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丝不苟地整齐排列着自己原先穿来的桀族衣袍，一颗拴着红绳的六眼天珠，两个银镯子，还有几个装着药的小瓶子，外加几块中原特有的致酥点心。

乔鸿影不依不饶，颤颤地扯住钟离牧的衣裳，哑声，“我们没有医馆，不会制药，不伤口我就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谁都像你们中原一样会…养…膘呢，就知…使…唤隶，吃肉吃酒，喜欢钱和女人。”

“你想去哪。”钟离牧问。

钟离牧轻叹口气，本想叫人拿些伤药进来，忽然想起来这小孩讨厌中原人使唤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低声，“在这等着。”

许久，乔鸿影了鼻子，睫上沾着水珠幽怨地望着钟离牧，哽咽，“你才不开化，你全家都不开化！”

银镯上镌刻着咒语一样复杂的桀族真言，内侧则刻着歪歪扭扭的‘乔鸿影’三个蹩脚的难看的汉字。

钟离牧静静望着乔鸿影消失的地方，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银镯子。

――――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钟离牧冷厉的表情缓和下来，眼神温柔如水。

说罢又委屈地嘟囔，“我每天都会洗澡，才不是不开化，我很干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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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失言。”钟离牧偏过低声。

乔鸿影说汉语说的不太顺当，有的地方要停下来想想这个词是不是这么用。

“也是一个混汉人。”乔鸿影挣扎着从榻上爬起来，骨伤得有些重，乔鸿影只能忍着剧痛半爬半走往通风窗那边摸索。

乔鸿影看着钟离牧掀开营帐的棉帘走了出去。

乔鸿影被抓了现行，无奈靠在窗台上，“我气困难，到外边气。”

“哼…”乔鸿影把点心进嘴里，拿起下一块。

“吃，不吃，吃，不吃…”抠一颗往嘴里放一颗。

所以可怜委屈里还莫名夹带着点蠢。

钟离牧扔给乔鸿影一个包袱，乔鸿影怀疑地打量了一番钟离牧，又怀疑地打开怀里的包袱。

刚刚那个不算，重新算一卦比较好。

“随便你，你们中原炼的银子不好的…有些西域的毒试不出来的。”乔鸿影回轻笑，眉眼弯弯的，重新把包袱系好背起来，一手攀住窗沿，飞了出去。

乔鸿影满眼警惕地打量这位冷冰冰的将军，从包裹里捡出那颗六眼天珠重新系回脖颈上，又捡出一个银镯子丢给钟离牧。

再拖延下去，切心蛊会要了自己小命，只能暂且回桀族了。

皱。

钟离牧才明白刚刚那番话让这小孩伤了自尊。

纠结了半天，乔鸿影拿起一块酥饼，开始一颗一颗抠上边的芝麻。

钟离牧表情上没什么波澜，淡然，“你不算战俘，想走就走吧。”

与此同时，乔鸿影正坐在钟离牧的营帐上，穿好了衣衫，倚靠在角落里，一脸纠结地看着包袱里的点心。

钟离牧接下那枚银镯子，皱眉，“我并非要你回报。”

芝麻抠完了，答案是不吃。

乔鸿影奇怪地看了一眼钟离牧，“什么意思…”

乔鸿影刚爬上窗台，后就传出一声咳嗽。

“钟离木…别让我再看见你我警告你。”乔鸿影不屑地哼了一声，叼着酥饼，拎起包袱起，忍着浑的剧痛隐没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