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筹侧过脸来笑了笑，“我从来不是英雄主义者，莱斯利。”

十分钟之后，另一艘快艇与他们会合，快艇上是理查和他带来的医疗小队。

安森每一步都颤抖得厉害，似乎随时都会跪趴下去。

那一刻，周筹想起了随着悍陷入深水之中的艾米丽。她狠狠推开自己的画面。

安森拽住了绳梯，周筹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我活着。”

安森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向上颠了颠周筹。

如果这就是下地狱的感觉，周筹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糟糕。

安森随着横梁摇摆，他们失去了平衡。

“快点，给他输血！”

周筹看不见他的脸，只有灼热的空气几乎要将他所有的血都蒸干。

他低着，周筹知他已经快不行了。

当他们冲出基地的时候，直升飞机已经起飞了。

周筹覆在他的耳边，轻声：

周筹低下来看着安森的，他跨坐在绳梯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他们下传来，热浪汹涌而上，回落的瞬间差点将他们都席卷下去。

八个小时之后，周筹躺在床上，他的左被高高挂起，上面是厚重的石膏。

他的在摇摆，当他第一脚踩在横梁上的时候，周筹抱紧了他的肩膀，“别死了。”

但是周筹的心却冰凉了起来。安森的子已经被他腹出来的鲜血完全染红了。

仿佛只有周筹的重量才能提醒他自己为什么前进。

“安森！安森！醒一醒！我们出来了！你看见了吗！”周筹趴在安森边拍打着他的脸颊。

安森的每一步都在颤抖，每一步又意料之外地稳健。

他以为他会说，下地狱之前会把他也拉下去。

第二步踩下去，安森回答他，“就算我要下地狱，也会先把你送上岸。”

安森再没说一句话。

直升机将他们放在了国际刑警派出的快艇上，此时的安森却已经昏厥了过去。

周筹缓缓闭上了眼睛。

莱斯利在他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笔，端正而严谨。

脚下烈焰熊熊，撕扯着安森的侧脸，周筹缓缓贴在他的脑后。

走廊上响起极有规律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高挑影来到周筹的病床前。

短短的十二米，如同一世那般漫长。

“强心针！”

“Fuck！就这最后一下你不能撑住吗！”周筹恶狠狠地大声喊。

“我从前很讨厌安森罗佐。他的浮夸，他的奢华

。

“你很幸运。非常严重的骨折，需要修养和复建，但是不会残废，不过你可能再也不能像是琼斯那样追着某个武走私商人跑上一整天。”

绳梯从高空落下，安森费尽力气让周筹拽住了绳梯，卸除了重量的他终于可以放松了，仿佛一切都不重要，后的爆裂声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天空中的日光晃得他闭上了眼睛。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周筹扣住了他的手腕。

预想中失重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安森坚忍地找回了重心，继续向前。

周筹一直没有看明白她陷入那片黑暗时所说的话，但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直升机逐渐驶上了海面，那座海上研究基地不断发出爆裂的声响，像是怒吼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