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骑越偏，行人渐渐少了。于是在打眼看去全是在树底下乘凉扎堆聊天哄孩子的老幼妇孺之间，远街角那四五个人高大的少年人便显得格外突兀起来。

沈放并没有追出去很远，很快折了回来。跟那几个不良少年的恩怨是长期斗争，不在这一时一刻。

这会儿他们聚集在一起，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不知又在欺负谁。

其中一个大约是不愿意放弃欺凌弱小的快感，手还抓着受害者的衣领，顿了下，问：“看见大的来了吗？”

暂时没去丢在一边的破自行车，沈放走到那个男孩子边蹲下，问：“喂，你怎么样了？受伤了吗？疼吗？……你是哭了吗？”

久远的、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想起过的、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

沈放骑着老掉牙的宝一路急冲过去，到跟前扔下座驾就扑向那几个人。

空的街角只剩下沈放和方才被围在中间的受害者。瘦弱的小男孩儿垂着坐在地上，上的衬衫被拽的皱巴巴，看上去有些可怜。

问了好几

“先走，回来再说！……”

其他人边跑边喊：“还没见，在附近吧！快走了！”

沈放认出了他们。

沈放眯了眯眼，果然在他们中间发现了一个矮矮的瘦小影，已经被几个人得退到了墙角。

在爷眼子底下欺负人，真是反了天了！

沈放从小就正义感颇为强烈，发展到中二时期更是觉得自己拯救世界都责无旁贷，加上同这几人积怨已久，当下便“啧”了一声，脚下一用力，自行车更加急促的丁零当啷着向那几个不良少年冲去。

眼前这几个，便是附近有名的这样一群不良少年。

夏季天黑得晚，太阳还高高挂着，路上便已经涌进一波一波下班的、放学的行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一群人呼啦啦如鸟兽散，抓着人那个也急忙放手站起逃跑，结果晚了一步没跑掉，被沈放逮到机会连踢带打好几下，仓皇的跑丢了脚上的一只夹脚拖鞋。

沈放骑着个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车筐里着个书包，车把上挂着个装满新鲜杏子的塑料袋，嘴里颠三倒四哼着歌，伴着丁零当啷的天然乐不紧不慢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

年久失修的破自行车动静实在是大，街角那几个不良少年尽在忙着既动手又动口，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刺耳的动静。

“，他又来！”

一个黄非主扭看了一眼，立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姓沈的那个小疯子过来了！”

另外几人跟着看过去，也纷纷嚷起来：

这个点儿他妈还没下班，他哥初三上要中考学校加了晚自习所以也还在上课，家里没人，饭时间又还早，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他索放了学没回去就在家附近四转转，找点好玩的东西。

差不多在每个按片划分的学校里，都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文化课成绩稀烂，个人素质糟糕，又在某些方面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与凡人不同。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格健壮、心狠手黑，又或者是与某些特殊的社会人士相熟等优势而凌驾于同龄人之上，打架斗殴、欺凌弱小，甚或小偷小摸、敲诈勒索，却又因为年纪小，难以得到彻底的惩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