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绝见他神色疲惫，忙扶他坐下，问：「可是子不适？」

「是你假扮我清弟！」

沐华为捉燕入云忙碌半月，昨日又被剑风所伤，此时已觉口隐隐作痛，他不苍绝担心，强笑：「许是累着了。」

燕入云狂笑数声，「我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不算冤，但我一生纵横江湖，岂能死于隶卒之手。」

燕入云剧痛中神志迷失，眼睛死死盯住沐华，怨毒尽去，出迷惘、爱恋、伤心等诸般神色，口中低低念着：「清弟，清弟……」

苍绝怎能容他伤及沐华，一心想将燕入云尽快毙于掌下，但燕入云修习已久，功力深厚出乎苍绝意料，又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架势，两人一时相持不下，转瞬斗出百招之外。

他受伤颇重，渐渐支持不住，念得两声，终是合眼昏迷过去。

第七章

苍绝这一掌蕴力十足，燕入云昏迷几有一日一夜，翌日晚间才苏醒过来，一张眼，便见双手双脚着镣铐锁在狱中床上动弹不得，牢门外立着一人，文巾素服，容颜清俊，正看过来。

「燕入云可醒了？」

沐华看着他自尽而亡，怔怔在站立半晌，才招狱卒过来吩咐，「去叫仵作过来收尸。」随后转出了牢去。

苍绝正在西院等着，手中拿块非纱非绡的巾帕把玩，那巾帕上写满文字，起首三字便是汲阳谱，正是从燕入云上搜出，被他拿来充了私。

沐华已除去易容，不料还是被认了出来，颔首承认，「你行踪不定，武功又高，难以捉拿，我奉命擒你归案，不得不行此下策，唐清泉下有灵，知我为民除害，想来也是不会怪罪的。」

燕入云坐起看向沐华，嘶声问。

沐华观战良久，见燕入云意命相搏，大是担心苍绝安危，猛然间见燕入云挥剑直刺苍绝左腹，竟是拼着右被击一掌也要将苍绝刺个对穿，顿时失声惊叫：「大哥小心！」

说罢自断经脉，不多时一条血线自角淌下，他此际命悬一线，犹自低语，「清弟，我去黄泉寻你，求你莫要躲我。」语毕，已是没了生息。

「华弟！」

正赏玩间，沐华进了门来，苍绝忙将巾帕进怀中迎上去。

「他已自尽亡。」沐华一声长叹，「他其实是个可怜人。」

阿越在旁看的真切，忙挥剑格开，但燕入云在剑上灌注的劲力甚是霸，剑刃虽被阿越一挑之下偏了方向，剑气却仍是扫过沐华右，顿时疼得他面色惨白，额上渗出冷汗来。

燕入云今夜大受刺激，此时已状若癫狂，陡然间见到同心上人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出关切之色，却是为敌而发，狂怒中夹杂着无尽伤痛，一时理智尽失，也不顾破绽毕，将手中长剑向沐华掷来。

「你淫人无数。又伤及人命，按律当斩，待刑公文发下便要行刑。」

出神片刻，渐渐神志清明，冷笑着问：「现下你已捉住我，打算如何置？」

燕入云似没听进去，只盯住沐华形，喃喃低语，「清弟也是这般爱着一白衣，你们形相似，若非如此，我怎会认错。」

苍绝见沐华险些伤在剑下，怒火中烧，一掌拍向燕入云有肩，将他击倒在地，右臂绵绵垂着，显是肩骨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