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把手放在克微颤的背后，他在拥抱他时会到一种恐惧中的快感。他像猫一样贴着克，鼻尖和嘴贴着克恶心的充满汗味的柔卷发，他舒展着四肢贴紧克。

这就是人类训练动物的方式，这就是人类控制他这样的人工智能的方式。

“我饿了，想吃早餐。”克说，他把借口抛出去，却不敢确认对方是否接收了。他只是自顾自地从被褥里爬起来。

温热的、有心脏动声的膛。

已经升起来的太阳微微地照亮了房间，炉火的余光消失在安迪的眼睛中。

想克一片一片地喂给他。

克总有一种微颤，像台坏掉的机，内出现了问题，反映在表面。

如果他修好了取设备，克就会回到房间里，而他会继续裹着毯子睡在沙发上。

安迪的机制就是与购买者花时间相，达成一种惯模式，不断地调整和意识的反馈，然后被购买者使用，与他们发生关系。

克的拥抱里没有一丝的，他拥抱安迪的方法像拥抱一块海上的木板。他依赖他，需要他，用一种扭曲又奇怪方式在“爱他”。

如果现在克死了呢？如果克被他杀死或者自己死去了呢？他会怎么面对克的死？他会想念他吗？

安迪想吃苹果了。

或许他会想念他的苹果。

安迪闻着克的味，他把鼻尖埋进克的发里，深深地嗅着他的温。安迪并不喜欢人类的味，他讨厌一切试图使用他的人的味。说实话，克的味和他们相差无几，但他却希望去了解。

他希望打破这个模式吗？

但如今他竟然沉浸在这种关系里？他难不应该把克扔去地下室？

脸贴在安迪的膛上，他可以把他想象成“同伴”，可以把他想象成他曾经爱的每一个人，可以把他想象成伤害过他的每一个人，可以把他想象成他帮助过的每一个人……一个真实的拥抱里有一长串的可能，像树上挂着的苹果，也像苹果的籽――它拥有更多的、更多的可能。

温消失的那一瞬间，克感到寒冷和寂寥。他开始反复地自己的牙，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

“安迪，去修取机。”

这个瞬间，安迪唯一想起的事，是他需要去修取设备。

克从安迪的手臂中钻出来之前，给自己设定了一些能很好地解释他行为的理由――他需要避免尴尬。他当然可以承认自己需要陪伴，但他不想承认他需要一个机人的陪伴。克保留着那么一点儿小小的尊严，它贴在他受伤的脊梁上，总有模糊的痛感。

克是个骨骼僵，柔的怪东西，安迪能察觉到他中那颗柔的红色心脏。克的由全然的血肉组成，而安迪知自己就是模仿这种生物制造而出，他拥有类似的机制，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构造。他看起来比克更像完整的人类，但内里，克比他丰富上好几十倍。

安迪知克已经醒了，但这个古怪的人类却装作他还在睡梦中。此刻，他仿佛一个漩涡，一点儿、一点儿地吞没安迪。

克很想眼泪，他的过去都从海洋深层翻上来，他觉得很满足，也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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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脸颊小心地贴在安迪的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