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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十点还没有到就出门了，迟到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穿了自己最新也最笔的一件衬衫、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件大衣和最没有磨损的一双鞋。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然后就真的在去时的公交车上笑了起来。他看着窗外镇上的围墙，感到自己变年轻了，回到了和莎拉在一个城市工作时的当年。如果他们因为这次见面重新开始维持联系呢？如果莎拉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呢？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不知丹尼到底会对他说点什么。他猜想最大的可能是丹尼需要参加社会实践课，希望在苹果园里一些事。如果是这样，安迪该怎么办？安迪虽然不如同伴，但克也不想把他扔掉。

脖子上那堆深深的抓痕也是昨天半睡半醒间弄的，他一直在发了疯般的挠自己的肤。

克失望于莎拉没有和丹尼一起来，但他没有让这种情绪出来，他是如此善于伪装。

克没有说自己去哪儿，甚至没有开车，他拄着拐杖就出门了。

克一眼就认出丹尼了。

但克拒绝了丹尼的援助，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更神点。

餐厅这时没有多少人，这个区域只有他们两个。

一路上克想了很多很多，脑子里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莎拉、丹尼、警察、安迪、监狱、看守所、人工智能法案……他像一台要爆炸的机，无法平静。

丹尼看了看克的拐杖，立刻礼貌地移开了眼睛――他看上去不是那么吃惊，或许知克出了车祸，但不知他依旧要拄着拐杖生活。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今天的一切都很糟糕，但想到可能见到莎拉，他就感到这些都微不足。

在雕塑前等了二十分钟之后，不到十一点五十的时候，丹尼背着挎包从远走来。他穿着黑色的学校制服，比三年前克见他时长大多了，但依旧非常非常年轻。他今年才17岁，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和莎拉的相像写在脸上。

克不敢去猜，但他的本能却在极力猜测。

克凝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丹尼，丹尼的表情不太对劲。

前一个晚上，克把挠破了，床单上沾了血。他还在过，吞了抗过的药也没有什么效果。

阳光在眼睛里盘旋……

他们走进隔的餐厅，在靠窗的地方坐下，先随意点了些喝的。

克昨晚想了很久才决定不开车去镇中心，比起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还是公众交通让他觉得不那么丢脸，他不希望丹尼或者莎拉看见他潦倒又糟糕的窘态。其实只要往大路稍微走一点儿，他就能够坐到半小时一班的公交，只是他的并不方便，需要走上好一会儿。

“我们先去餐厅吧。”丹尼说，他想搀扶克。和莎拉一样，他对人提供帮助时是异常真诚的，不是出于同情和可怜，只是希望为他人提供便利。

一切都太快了，

剃须时，克一不小心又在脸上割了小口子。

他剃须之后蓝色的眼睛显得非常明显，因神经质而抿起来的嘴也成为了视觉的焦点，他把漏风的那颗牙齿小心地藏在嘴里，没有笑容也没有言语。他嘴角下垂，因为还在过，眼眶、鼻和脸颊都依旧发红，他实在很难用英俊来形容，但因为那种无法形容的神气质，会让人忍不住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