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安迪解释，“用热巾给你一遍？”

这几天，他们什么也不，只是聊聊天。安迪每天坐在这里，就能看见克的孤独。他知，在他来到克边之前，克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把拐杖放在边。

安迪把手放在克的手上，他想告诉克他无需这么想，却也知他无法在自卑这个问题上改变克，他只能尽可能地陪着他。

“会和起来，也会热起来，我们还是需要空调。”安迪说，这种对新生活的期待、对四季的期许太怪了，他明明知一切都是模拟而出的，却还是想站在克的边感受这一切。

安迪连忙捂住听筒，朝向克问：“压缩机的零件到了，能修好空调了，还需要吗？”

他直了。房间被刺耳的铃声所充满。

“我能把它修好，很快。”

安迪凑过去，吻了吻克的额。他去厨房烧热水，然后走回来为克脱衣服。

安迪发觉自己的共情能力更强了，他为克难过，也为克开心，还总害怕克撑不下去。他希望自己是更坚韧的陪伴，也知自己不够成熟。但是他还是想坐在这里，吃克给他切的苹果，听克说话。

安迪凝视着他，凝视着他的每一细节。

“等再好一点儿。”

“去接吧，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能发生呢？”克说。

克没有回答。

安迪知他在想什么――克觉得自己充满伤疤的干枯很恶心。

安迪放开听筒，对那说：“是的，我们需要……好的，我这两天会过去买……哦，谢谢你。”

“春天要到了。”

“是啊。”安迪自言自语，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以恐惧又茫然的态度接起电话，他感觉就算电话那是准备逮捕他们的警官，他又不会惊讶。

安迪把苹果咬进嘴里，嚼碎了，嚼成甜蜜的汁水和渣滓，吞下去。

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能发生呢？

爱很痛苦。即使没有血，只有陪伴，它也这样痛苦。当个人类很难，需要用尽全力去抵抗现实所压垮的一切，在千疮百孔里试图振作。人类是非常有勇气的动物。

“你想洗澡吗？”安迪问。

克轻轻拍拍安迪的手臂，“天气真好。”他看着窗那儿的阳光。

“天气真好”，他会这么想，却无能为力。

“下午好，先生，你预定的压缩机零件到了，你还准备要吗？”

克很消瘦，

安迪一直凝视着克的眼睛，那双眼睛蓝得像资料片里极地冰川的颜色。胡须遮住了克的嘴和脸颊，遮盖了他的病态，使他展示出一丝颓废的气息。

安迪吻了克的手背，克的手背上有吊针所导致的瘀青。

他挂完电话，走回克边。

克神经质地闻了闻自己：“我的味很重吗？”他说话时总有颤抖的尾音。

克驯化了他，用一种古怪、变扭、错乱的方式。

着走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床上。他让安迪把苹果和水果刀拿给他，靠在床切苹果，然后把苹果一一地交到安迪的手上。

克点了点。

“想出去走走吗？”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了，安迪吓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