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新的垃圾所覆盖的垃圾堆，上面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雪。

“好像世界是我们的玩。”安迪回答。

安迪从未想过，他们看到的是虚假的太阳，虚假的环境，虚假的人和虚假的世界，却自始至终，拥有这片真实的星空。

“克你看，”他的手颤抖着，“那些星空，它们是真的……和我在你的后院看见的一样，它们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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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收到过一份礼物，是一个有底座的玻璃球，里面是绿色的树和红色的小屋子，把玻璃球倒过来，再放正，雪花就落下来。我想我现在又看见了它。”克说。

他抬起，星光闪烁在他人造的瞳孔里。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这个巨大的玩。

战争摧毁了一切，所以人类都要活在人造的玩当中。

自由的黎明在他的嘴边，只要他呼，他就能够吞咽这个单词。

雪反出的星光中，二十公里外的穹像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玻璃罩，它罩住了里面的城市、楼房、哨所。穹的中间，高不可见边缘，只有那儿是透明的。

安迪也感到那种年轻了，那种一无所有的年轻，他们不一定能在这里活下去，或许一周之后就会死掉。

“穹里的一切都是伪造的，但星空却是真的。真可笑。”

车辆最终都离开了，他们又等了五分钟，才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克抬起，雪落在他的脸上，他的鼻翼颤抖着，用力呼空气，像是要把这里所有的寒冷，都吞进肺里。

安迪看着克的脸，看着他脸颊上的绒，颤抖的睫，看着他那双能够看透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绕过垃圾堆，朝穹看去。

四周只有零星几株死去的灌木，目之所急没有任何绿色，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这儿除了垃圾堆，什么也没有。只有寒风和雪，还在持续肆。

克目不转睛地看着穹：“我感觉自己很年轻。”

天气很冷，大约在零下五度。黑暗里，他看见的是一个蓝色的世界，四周都是尚未化的雪，它们在星光下呈现出深蓝的色彩。

雪落在他们脏兮兮的发上。

“你有什么感觉？”安迪问。

FIN.

他扶着克从垃圾堆里站起来，往外走。

他和克一动不动，等待所有的车都倾倒完垃圾，他用保护克，让他不至于被那些重物压到窒息。

到自己在完整地成为一个人，一个被一无所有的世界所接纳的“人”。他不再恨制造者了，他也不会爱他，制造者和他无关，他是他自己，从他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和制造者有任何联系了。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他是自由的，从到尾都是，无论他是不是一台爱机人，无论他是不是被设计出来作为人类的玩物。

他听着车轮在雪地上行驶的声音，寒冷一点儿一点儿传入垃圾堆。

他情愿更多更多地享受这个自由来临之前的过程，但车辆并没有开离穹很久。二十分钟后，它们停下来，将垃圾倾倒在更大的一个垃圾堆旁。

但他和克一样，觉得年轻。

克突然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