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啪’一声，合上课本，将它丢到床尾。

闻到了属于她的味。

修长的手指搁在课本的白色纸张上，却没有翻动一页。

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然后走到天井里自己挖的那口水井旁。

以前，忙着上班，白天夜晚，家里到纱厂，重复着枯燥的两点一线。

就算有，她也没了多大的感觉。

此刻，正低着，翻看课本。

掬起桶里的冷水，往自己脸上扑去。

只能坐起来看书。

一下不够，两下，三下……直到扑的自己脸都冻红了。

生平第一次，那么靠近她。

一连串英语飙出，非但没让她冷静，反而令她更加焦躁起来。

而后，起，在看了眼自己被白色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胳膊，顿时，长长地轻呼了一口气，他需要去洗个澡。

糟糕！

这一晚，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他。

坐在柔床铺，胳膊上缠了厚厚绷带的人。

清清淡淡，像皂角，像香波。

果然，并不是他讨厌的味。

以前从没那么近的靠近过她，偶尔看她时，也是隔开好几张桌子的距离。

包括……他。

天井中，9月底的深夜，有了初冬的气息，四周的夜风混着更深重的寒气在她上冷飕飕。

但，这种冷冰冰的井水，比起屋里的自来水效果好。

因为怕吵醒钟辉安和沈素芬，下楼的时候，她是一步步，猫着小猫步走下去。

她才停手。

钟宁蹲下，将手探入水里。

脑袋里没有刚才的胡思乱想了，这招果然有效。

就这样，在这个不断出现洗发水香味的深夜，他就睡不着了。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了，急急下床，穿上拖鞋，坐到书桌前，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课本，开始默读。

窗外，寡淡清疏的月光，透过白色的百叶窗洒进来，在褐色的木板上形成一条条排列整齐的矩形阵列。

随后，深呼一口。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闻到她的发香。

从没机会这样好好地看一看边的美好事物。

但是怎么看，也无法静下心来。

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水渍，起。

虽然医生交代过他，不能碰水。

所以……如果不想再重复以前那样辛苦的生活……那么就别再胡思乱想，按照自己定好的目标努力学习，其他一切乱七八糟的莫名想法，统统抛到外太空！

够冷。

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在深夜里看月亮了？

水井旁有一个木桶，里面盛着半桶清冽的井水。

今晚，他也失眠了。

但是，照这种情形下去，他这一个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因为累，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睡觉，睡完就去厂里上班。

于是为了克制这种莫名其妙产生的焦躁，她拉开房门，往楼下走去。

等走到楼下，钟宁直接拉开了家里的后门，她家主屋链接小屋是一片天的天井。

它能很好地令焦躁的人很快就镇静和冷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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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很有效地把她脑子里的焦躁跑一些。

冷得她牙齿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

裴言舟。

抬，天井上方，弯弯的明月挂在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