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允许你蹭一蹭好了……”

转瞬便到了上元节这夜，雪霁，月清。

这夜梦里，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喃喃：“小叔，我为你床好不好。”

杜言明这几日瞧出他心里有事，柏旭又不知怎么回事再没出现过，他只稍稍提及，杜言疏便一笔带过显然不想多说，他再不好往深了问。

看裴匀走远了，杜言疏终于回了屋，不是他的屋子，而是两年来一直保持原样不让人碰的随室。

一路往回走，裴匀仍回不过神，三哥哥怎么……怪怪的。

屋中蒙了薄薄一层灰，杜言疏浑不在意，那点洁癖的病一瞬间全好了。他蜷缩在久无人睡的床榻上，扯过衾被覆在上，久久不能回温。

“我没事，你回去罢。”杜言疏倚着门轻描淡写。

裴匀愣了愣，望着对方清冷的脸咧嘴：“三哥哥气色不大好。”

杜言疏不置可否，端端正正地放下碗筷，抬起眼淡然：“兄长，我吃好了，先行一步，你们慢用。”

他晓得，弟弟心里自有定夺，自己问多了反而不妥。

三哥哥，方才师尊听到你这边有动静，让我来瞧瞧。”是裴匀的声音。

“我明白。”

杜言疏截了他的话：“无妨，你回去罢，跟兄长说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

上元宴依旧是十七八菜，餐后下人照例端来桂花赤豆元宵，只今年熬得刚刚好，微甜不腻，杜言疏难得将一碗元宵都吃见了底。

“我累了，明天再说。”

“……要不让灵收拾间客房，三哥哥暂且捱一夜？”裴匀试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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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裴匀是决不允许踏进归荑园半步的，自从蜃炎岛归来后，这个规矩杜言疏也不在乎了。

说着迈进屋中，眨了眨眼睛，彻底懵了，屋中满地碎瓷片儿，几乎无落脚，座椅床榻尽数坍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言疏，若是你想逛灯会，让裴匀与你一儿去罢。”放心归放心，瞧弟弟一脸闷闷不乐，兄长的还是希望他能开心些，而裴

杜言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云淡风轻：“梦游劈的。”

“……我让灵来修一修罢……”

得了杜言疏这句话，裴匀终于舍得转离开归荑园，他前脚刚踏出园子，杜言疏的声音便在后响起：“裴匀，谢谢你。”

……

“三哥哥今儿倒是比前几日气色好了些。”裴匀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暗悄悄地将杜言明未吃完的元宵挪到自己面前。

裴匀迟疑：“那三哥哥你……”

杜言疏淡淡摇：“不用劳烦了。”

反正是梦，有什么关系呢。

门外沉默了片刻，裴匀一改往日的嬉笑脸，小心翼翼：“三哥哥，让我进去瞧一眼呗，师尊说要见着你人没事才――”

裴匀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末了点了点：“好罢，三哥哥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他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闻言，裴匀蓦地转过来，一脸毫不掩饰的错愕，半晌才愣愣地点了点，僵笑：“三哥哥跟我客气什么。”

“进来罢“还未待他说完，杜言疏便拉开了门。

杜言明看着他的小动作，言又止，终于叹了口气作罢，任由他胡闹。

“三哥哥，这是……”裴匀目瞪口呆。